烟尘已经变得稀薄了,阳光穿透了遮挡了半天的阻碍,照亮了诊所的入口。
弩手半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目标的状况,他没有看见任何人影活动的迹象。
自从门口的烟雾变成难看的绿色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了,那个戴着兜帽的家伙反应十分迅速,这让他感觉十分棘手。
弩手自认为自己的技术十分高超,当然,和无胃盟的白金大位没得比,但是一般的骑士他还真不放在眼里,竞技骑士强吧?嚣张吧?拒绝了商会的蠢货,光他独自处理掉的就有十几个,那些有名有姓的竞技骑士们在赛场上不可一世,最后被他干掉的时候,还不是难堪的死去。
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家伙,红刃骑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和目标撞在一起,但是这个家伙和竞技场上的那些草包可不一样。
能在瞄准他的时候就注意到即将到来的攻击,与直觉同样敏捷的身体反应,老练的用出遮挡视线的手段让狙击手成为瞎子。
那个第一时间甩出来的烟雾弹不光挡住了狙击手的视线,还把突击队牢牢的卡死在门外。
这烟雾还尼玛是反热成像的,弩手看着自己新买的雷神工业出品的辅助目镜就这么成了件装饰,感觉心都在滴血。
毫无疑问,这是上过战场的人,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人偶过家家,而是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争漩涡。
“麻烦了。”
弩手叹息一声,他明白这种对手才是最麻烦的目标。
恶心人的是,这次行动真正的目标也是个棘手玩意。
更操蛋的是,为了情报,这次的目标还必须抓活的。
第一批进去的那个隐形人应该就是红刃骑士干掉的。
而且盯上这个破烂诊所的还不止他们一批人,也许是目标结的私仇,也许是别的公司派出来抢东西的,不管他们目的如何,现在头疼的确实是他本身。
要是目标不小心被人干掉了就麻烦了。
这可是目前最有可能知道耀骑士行踪的人了。
好消息是这目标很难搞,坏消息也是目标很难搞。
他到是不担心目标能跑掉,这附近所有街区都有他的人把守,要么目标在半路被抓,要么只能在建筑里找到尸体。
他的耳机传来通话声,这是埋伏在另外一边的c队的通讯。
“领队,进入后门的那帮人现在就剩半个头盖骨了,这效果可不像市面上的产品。”
弩手用食指敲了敲他弩枪的护圈,感觉十分不安。
监察巷子的队伍也传来通讯:“报告领队,有陌生队伍进入范围,五人,要干掉吗?”
领队看着下面的诊所,这栋建筑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看的结构,现在遭到袭击后门面更是惨不忍睹,被炸的扭曲的铁皮招牌就这么横在马路上,和周围的东西一起被成分不明的玩意染成了花花绿绿的颜色。
“让他们进去探路好了,免费的炮灰不用白不用。”
领队回复说道,很快他就看见从巷子的阴影中走出来的五个人影。
他向旁边啐了一口:“妈的,现在铳这么不值钱的?”
戴着防毒面具,背后背着便携式氧气管,浑身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五个人装束一致,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识别的标识。
两人带着盾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三个人则是手中端着霰弹铳,腰中挂着短刀的配置,以三二的阵型走进诊所。
自袭击以来,他们是第一批踏入这间诊所大厅的人。
为首的盾卫毫不迟疑的踏过烟雾,踏过碎块,一路走到大厅尽头的两个分叉口,而跟随在其后的两个枪手则利索的检查了药房和接待窗口内侧,枪口直直的对准了每一处可疑的地方,紧紧的跟在盾卫身后。
跟在最后的枪手和他紧张的同僚不一样,他挥手拍散一些本就稀薄的烟雾,站在大厅中环顾四周,然后对前面的队友做出手势。
四个人分成两组,向着方向完全相反的走廊前进。
站在大厅的枪手则是缓慢的漫步在水泥与血肉的碎块中,仔细的观察着每一处他感觉可疑的地方,他踹开烂的不成样子的椅子,辨识着被埋在底下尸体的脸,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到下一个地方。
在一楼扫荡的二人组连续踹开数间手术室的大门,在发现内部什么都没有后就转到下一间最后来到最里面的手术室,一台设备运行发出的滴滴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只有这段走廊的灯发生了故障,不断闪烁着自身,断断续续的照亮了大门上红色的手术中字样。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枪手将手搭在盾卫肩膀上,缓步靠近那个手术室。
在二楼的盾卫停在第三个房间,这大概是谁的办公室,纸质文件毫无整洁感的散落一地,上面还撒着碎裂的窗户玻璃,旁边桌子上已经碎裂的屏幕中安静的显示着数块画面,明显是全诊所的监控画面。
盾卫急忙走到桌子边在文件堆里寻找连着屏幕的设备,枪手则拽下墙上的装饰画寻找有没有保险柜一类的东西。
——————————————————————————————————————————
黑心医生靠在车窗边,拎着一瓶鸡尾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灌,看着希格斯把脚边的箱子们挨个塞进卡车里。
希格斯撇了她一眼,说道:“喂喂,你这是酒驾吧?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这点酒还放不倒我,再说荒郊野岭哪来的查酒驾的,让他吃屁去吧!自由万岁!”瑟拉查张开口就打出一个酒嗝,同时伸手对着天空做出一个国际手势,然后就被坐在驾驶室的洛林小姐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这黑心医生简直对跑路熟能生巧,希格斯都没想到这货居然在城区外侧藏着个车库,里面停放着一辆结实的武装房车,不光有足以抵达两座移动城市的燃油与源石储量,还有大量的生存物资,几乎是插上车钥匙就能一脚油门说再见的状态。
这个人甚至连去哪都有三套备用方案,简直离谱。
于是除了给奇诺准备的医疗物资外,希格斯还以援护的名义拔了点毛。
“之前给你的娃娃和设备都还在吧?”
“在呢在呢,状态好的不得了。”瑟拉查摆了摆手,说道:“要我说,以你在这方面的知识,你去维多利亚也好炎国也好,当个教授不比现在舒坦?”
“算了吧,那种生活也太无趣了。再说我要是当教授你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还能认识你老婆?接着。”
希格斯丢过来两个箱子,被在旁边检查车辆的勤劳好员工(庸医语)汉娜接住了,瑟拉查看了一眼,那与其说是箱子不如说就是个框架,里面牢牢的固定着类似于铳的物品。
希格斯对汉娜利落的反应比了个赞。
“榴弹发射器,傻子都会用的玩意,红色的弹药对搁浅体很有效,省着点用。”
瑟拉查灌了口酒,虽然她不明白这两把武器价值如何,但她敢确信这毫不客气的货从她这拿走的药物和源石价值不比这差多少。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说起来,你最后在我的诊所里放了点啥?”
“也没什么,从认识的萨卡兹那学到的好东西。”
————————————————
扯下壁画的一脚踩进了柜子下面伸出的三道红光,盾卫感觉自己好像扯断了什么细小的线。
大厅的枪手跨步走向内部的时候,从碎块与碎块的缝隙中突然弹出来三个圆盘,一前两后的方向将他包围在中间,竖直的弹到枪手腰胯的高度,从漆黑的金属缝隙中射出光芒。
枪手的瞳孔瞬间缩小。
数十个钢珠顺着地砖滚落到行车道上。
诊所门口的地面上瞬间多了一串血迹。
弩手无奈的抹了把脸,抹掉了脸上的汗水,几秒后按下了无线电按钮。
“撤退吧,目标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