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伊洛斯,曾近拜读过阁下的著作《23种魔法文字》,阁下分析语法的思路真很精彩。”
“多谢夸奖。”艾玛莉安平淡地回应道,但是对方却更加激动了。
“没想到艾玛莉安先生竟然真的是个年轻女性!”他兴奋地递出右手,好像很期待和艾玛莉安握手。艾玛莉安也不太好拒接,有点嫌麻烦地把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然后隔着布料和他的手掌捏了一下。不过那位伊洛斯似乎并没有在意艾玛莉安失礼的举动,反而一本满足地搓着右手的手指。
艾玛莉安也没有太多理会伊洛斯的“痴态”,毕竟同好中性格奇怪的人得多是,艾玛莉安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时,注意到这边骚动的集会东道主也走了过来,他正是那个翻译委托的金主,“不好意思,艾玛莉安,伊洛斯是我的后辈,他一直都很崇拜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艾玛莉安的语气中可听不出“高兴”的样子,毕竟“艾玛莉安”的设定就是一个冷淡的人。
眼前这个打扮光鲜帅气还笑得很假的这家伙叫艾西翁,也是艾玛莉安的“老朋友”之一,看着像是个“人傻多金的富二代”,但这只是他的“伪装”,这个人腹黑得很,听说还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在神秘学界十分有影响力,协会中有不少人唯他马首是瞻,组成了一个围绕着他的小团体。
“艾西翁,你委托的译本已经完成了。”
“艾玛莉安办事果然可靠,哈哈!那么请问,艾玛莉安小姐现在有空吗?”艾西翁示意着集会场所边上的“密室”,然后朝艾玛莉安眨了眨眼。
这里的密室是设计来进行隐秘交易的场所,隔音效果非常好,灰色的墙壁上刻着意义不明的花纹,看上去神秘感十足,平时艾西翁和她的交易就是在这里进行。
艾玛莉安自无所谓,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密室”。
“又和艾玛莉安小姐单独共处一室了呢,哈哈”艾西翁十分爽朗地假笑着。
“这是你的手抄本和译本。”艾玛莉安从不理会他的语言调戏,直接递出了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
艾西翁也不废话,结果译本就认真地翻看起来,似乎还一边出神的追忆着些什么。艾玛莉安也不多作打扰,就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他得动作。艾西翁先是看完了一遍译本,然后合上它,翻开原本,一边看嘴唇还一边无声地呢喃着,仿佛是在默读上面半生不熟的外文。他的这个举动引起了艾玛莉安的关注,一般雇主“验货”都是译本与原件两相对照的,很少有像艾西翁那样直接拿起原件,就能进行无障碍阅读。他眼下的动作和神态,都在给艾玛莉安一种感觉——犹如他本来就通晓书籍上的文字,又或者,是知道书上写的内容。
对此,艾玛莉安感到疑惑不已——艾西翁不可能在粗略地阅读译本后,这短短的时间里就从无到有学会这种语言。但是,要说他一开始就懂得这种语言,那么他为什么又要委托艾玛莉安翻译呢?他明明是那么的在意书籍上的“秘密”,以至于不惜花功夫细致地将打乱所有的关键。
恍然间,艾西翁也想起了艾玛莉安就在旁边,马上停住了自己旁若无人的“阅读”,礼貌地朝艾玛莉安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有点出神了,哈哈。”
“艾西翁你对这种文字也有所研究吗?”艾玛莉安神情自然地提问到,就像“闲着没事随便发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一样。
“其实我以前也学过这种古文字呢……”艾西翁对此毫不忌讳,坦诚地回应着艾玛莉安的疑问,“但是,最近年纪大了,有点失忆,所以已经不太记得这种文字了。还好有艾玛莉安你,你的译本让我回想起关于文字的记忆。哈哈”
艾西翁看起来顶多就三十岁的样子,年纪大失忆之类的想必是掩饰用的说辞,真亏他开玩笑语气还能那么诚恳,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看到艾玛莉安一面鄙视的样子,艾西翁还笑着补充道,“时间真是一样很可怕的东西呢,在时间的冲刷之下,一切事物都会变质,包括非物质的记忆啊、感情啊之类的……可能令到它们变质的并不是时间,而是它们本身?但是时间无疑是其中可怕的催化剂呢……”
艾西翁说着说着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就像是怕艾玛莉安不相信他一样,把话说得似模似样的。这种突如其来的“来自老者的人生哲思”真的有点让艾玛莉安猝不及防。
“那是因为你常常忽略了它,老人家。”艾玛莉安为免得多生是非,也顺着他的话承认了失忆的说辞,“只要你经常注意它,保养它,呵护它,它就不会离你而去。”
“哈哈,就算你强行留住它,它也会在你的眼皮底下不知不觉地变质。所谓刻骨难忘的记忆之中,逐渐褪色和被歪曲的难道就少了吗?或许过去不会变,但是活在现在的人会啊,就算是一样的记忆,在日渐变质的当事人看来,也可能会面目全非。”
——这“老家伙”还真会扯,掌握一种文字有多大的事?还拉扯到这种哲学问题去了。
艾玛莉安一时没找到反驳他的话,只好默默地在内心吐槽到。
“哎!就像艾玛莉安你……想当年,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还是那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可爱美少女,现在就变得这么冷漠无情了,真是让老人家我伤心不已啊。哎!美少女都变质了……”
——谁“古灵精怪”了!啊喂!!
艾玛莉安在黑斗篷和蝙蝠面具之下嗔怒地瞪视着他。
“哈哈,话题扯远了。差点把报酬的事情都忘了,哈哈,”艾西翁装作没有发现她的“怒目”,嘻嘻哈哈地推出一箱现金,“艾玛莉安的翻译很有水准,这份译本我很满意。这是这次的报酬。”
他们平时交易的报酬都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不过这次艾玛莉安有了别的想法,她没有接住艾西翁推来的箱子,“艾西翁……我听说,现在有两本内容关于魔法术式分析的魔导书在你手上,对吗?”
艾西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回到道,“嗯~最近好像确实入手了两本这方面的书……怎么?你想要这个作为报酬吗?”
“嗯。”艾玛莉安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啦,我记得好像……上次交易过后,书就寄放在了集会这边,等下我去拿给你吧。”艾西翁也不讨价还价,很顺摊地应了下来。“不过,艾玛莉安对这方面也又在研究吗?以前很少听说啊。”
“嗯,以前也研究过一段时间,最近又翻到了以前的资料,忽然又产生灵感,所以想再试试。”艾玛莉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哦,是因为最近的‘魔法少女事件’吗?”
——会这样想也很理所当然。
“嗯,她们的出现就是灵感的来源。”艾玛莉安以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承认了。
“哦~我忽然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果然,艾西翁并没有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也许是想“报复”艾玛莉安之前对他的“质问”,他以略带恶作剧的表情说道,“艾玛莉安你——该不会也是魔法少女吧?”
“不是。”艾玛莉安不慌不忙地应答到,“我说,‘魔法少女’首先得是一个‘少女’吧?你我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觉得我还是一个‘少女’吗?”
“哈哈,你在我的心中可一直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哦~”艾西翁笑得十分开怀,全然不像之前的假笑。
“哼,”艾玛莉安对他的奉承嗤之以鼻,“你心中的‘十七岁少女’恐怕早就变质了吧?”
不知为何,艾西翁似乎对她的玩笑话有点认真了起来,眼神有些许暗淡,顿了一阵,提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艾玛莉安,之前我向你提出的邀请,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啊……”在过去的艾西翁曾经多次邀请艾玛莉安加入他自己的神秘团体,不过艾玛莉安都以不感兴趣为由拒绝了,毕竟据她自身的听闻,艾西翁这家伙似乎是某个极端教派的关系者,她可不想与这种东西扯上关系。但是,在最近,艾西翁又再次极其认真地邀请了她,还说这可能是对她的最后一次邀请了。不过……
“抱歉,我的答复还是那个——我对你的‘团体’并不感兴趣,多谢你的好意。”
“这样啊……”艾西翁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摆摆手,十分礼貌地地说道,“虽然很可惜,但是,我们以后依旧是好朋友——当然,也会是好的雇主与雇员,哈哈。”
——谁和你是好朋友了啊……
但艾玛莉安还是在斗篷下撇了撇嘴,顺着他的话回到,“嗯,你不嫌弃我的字丑就行。”
“哈哈——”接着艾西翁又无奈地呼了一口气,“集会应该也正式开始了,我们出去看看吧,艾玛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