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是最终目的,他只是想让龙家给他一个可以下去的台阶,这样他花断年在从中游说一阵就可以平息众怒。
他实在是不想当这个领头,上弦的箭就没有回头路了,花断年看着底下众人,还在犹豫,固然他对谢世安的死感到愤怒,可也无可奈何,心里是想为这位昔日好友报仇的,可面对龙家,他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害怕。
围绕坐在一起的各门派头领正讨论着龙定天遇刺一事,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汉做的,听说差点得手,现在龙定天对外宣称是病了,已经闭门不出,可谁又知道真相呢。
他们认为现在是进攻龙家的最好时机,况且手下人也十分顺利地找到了龙家各个小堂口的位置,先出手削削对方的锐气也是好的。
花断年衡量着利弊,自己终究是没有退路可走了,暗自叹息后敲了下桌面,杀意凌然,“今晚动手。”
与龙家对峙了这么久终于要动手了,他们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试试自己的身手如何,光说不练假把式,闻名天朝的龙家剑客他们也是想会上一会的。
众人讨论了一下行动方案,分成九组,由花断年带领的一组向北路进攻,清理掉靠近浮州市的小堂口,而其余八组则负责东西南三个方向,两两一组合作式进攻,争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扫清掉他们周围比较靠近的龙家势力。
行动计划制定好后,辗转反侧,被写成纸条传递到了玉玲珑手中,又转交给周留白。
冷艳的脸上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纸条烧成了灰烬,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经书,翻动一页,面无表情的脸上嘴唇动了动,“除了花断年,其余的那些人你暗中派影卫协助一下,我怕这群草包第一仗就会输掉,那样会丢士气的。”
“嗯,要是他们连这些小堂口都无法解决,那就真的没有什么价值了。”
玉玲珑将泡好的热茶倒进杯中,轻轻放到了周留白的跟前,那些堂口的位置她都是听从影杀大人的吩咐散播给同盟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试探一下龙家的到底有多少人手和他们本身的实力如何,要是实力不弱的话应该对大人的计划更有利才是,此一箭双雕属实精妙。
周留白拿起茶杯,还有些许微烫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她吹了下浮在水上的茶叶,小抿一口,语气淡然,“其实他们无论成败都无所谓,成了就能替我们多探点消息,死了就会让龙定天放宽心,认为这浮州已经没有人对他有威胁,到时我们再将他做了。”
“可是龙定天真的不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我们在暗中操纵吗?”玉玲珑担忧的说道,身子缓步移到周留白身后,双手抚上了她的肩膀,仔细的揉捏着。
“曹武没死也许能察觉得到,可惜他已经死了,龙定天那人好色无才,没人辅佐就是个蠢货,要是真能发现都是我们做的,现在他就不会在家里装病不出了,估计还不是和那侍妾厮混,夜夜笙歌。”周留白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享受着玉玲珑的按摩,一边说道。
“那乔墨音要不要派人杀掉?”玉玲珑冷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跟了些时日多少也沾了些周留白的作风。
周留白摇摇头,止住了对方的想法,“不能杀,无尘都说不是那女人的对手,说不定很是厉害,她会待在龙定天身边当个侍妾一定也是在图谋什么,找下她的行踪,我要见她。”
“嗯,我现在就去。”玉玲珑收回手躬身做了个礼,施施然拖着青色的布衫走出房间,将一道道命令布置下去后也随着影卫悄然离开了伪西天。
等玉玲珑走后,周留白又唤来周儒,好几日不见,问了下他武功的进展,没想到还是有些建树的,看样子应该是学了三层,这对天赋不高的人来说也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了,看着对方眉宇间的喜色,看来是很喜欢用剑的一个人,这让她想到了一个男人,沐家的沐剑玄,这两人要是碰到说不定就一本剑谱聊上一天。
原本周留白是打算指点一下周儒的,现在见到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包括习武,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就让他自己走下去吧。
又问了下白剑营的进展,周儒依旧面露难色,还不说周留白就知道是怎么样的了,这支队伍本来是用来模仿龙家剑客去执行任务的,现在这个样子她觉得有必要撤掉了,毕竟没有任何进展对她来说就是单纯的浪费人力和资源。
无尘那边她不过问都能放下心来,而这边不行,想了会,她看向周儒,周儒也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双方都读懂了当中的意思。
周儒弯着腰,动了动嘴巴想说一下自己想法,可终究是没说出口,那边的案桌后,周留白把玩着手里做工精致的茶杯,心里权衡利弊。
龙家剑法难学难懂,对于资质平平的人用处实在是不大,修炼时间过于长久,还不如七杀刀法,况且以现在形势已经不需要在模仿龙家去做事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有留存下来的必要。
周留白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没意义的事就不要继续下去了,不过白剑营不会解散,把里面没有天分的挑出来送到七杀营去,你应该见过无尘了,和他接洽一下吧。”
领命后周儒退了出去,当房门被关上,周留白站起来转身看着挂在墙上的浮州市地图,上面有不少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那些就是已知的龙家据点,或大或小。
只不过这些地方只是经过她们调查才得知的,应该还有许多未知的地方,所以她才会让玉玲珑给同盟会散播一些消息,让他们充当过河卒,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此战同盟会必输无疑,龙家的影司和执剑者都是极其厉害的,虽然只是对于以前的自己而言,但放到江湖上或者人群中,这些人的武功就会变得非常厉害。
武林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群起而攻之,回首自己过往所布下的种种计划,不知道她是否如同古书里说的人一样,是一个高明的棋手呢,亦或者她也是别人的棋子。
二月初九,天色还未明亮之时就有不少人从南平古镇出了去,向四面八方扩散,涌去。
领头人看着手里的地图,带着不少的人手向着地图上所标记的地点出发,一路隐秘低调地行事,分成数批行动,最后汇聚在一起。
那是个不起眼的小镇,当他们赶到之时,天色已经晚下,各自休整,相比于繁华的大都市,小镇子上的朴实与贫瘠显得更为明显。
屠百岁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戴着帽子,慢慢地从偏僻的街道上走过,望着周围黑暗无声的豪华房屋,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暗自咒骂一声,回到旅馆前顺手给自己买了一瓶白酒壮胆。
房间里,屠百岁脱去外套,见他回来,几个大汉就围了前去,七嘴八舌地就问了起来。
“有没有看到人?”
“大晚上的不亮灯?不可能。”
“给的位置绝对没错,一定就是那里了。”
屠百岁坐到椅子上,连忙挥了挥手,被问得有些烦躁,刚来到这里他就被叫去踩点,又是一个人,多少都有不满,“这些我怎么知道,我真的是没看到人,一片乌漆墨黑的。”
众人一愣,随后互相对视一眼,安静了下来,拿出地图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发现确实没错,于是也不在讨论,裹上几件衣服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沙发上,椅子上小憩。
赵天平也跟着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计划里是午夜时分才会行动,现在还有些时间休息,与众人挤在一起的他心里却装着别的事情。
过几日就是他女儿的生日了,也不知道那天自己能不能抽出时间过去看看,想了一阵,从外套的夹缝里掏出了一张合影,上面有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
那是他们家唯一一张合照了,还是女儿成人礼上的时候拍的。
叹了口气,回忆起了往事又有些苦涩,收回相片,闭上眼,裹紧了衣服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