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说侠者要一身正气，我呸，没有点真本事就打算一身正气的，混到最后都被写了一屁股正字。”
孙小强的想法，莫说名门正派，就算放在魔门邪宗那里也颇为令人不齿，江湖之人总是好面子胜过一切，但对于孙小强来说，当个活着的小人远胜过死透的君子。
虽不知一屁股正字是什么意思，但也能明白是指过的不好，孙益鹂双手捧着杯子，望着飘在蜂蜜水中的柚子片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对江湖的向往，也是想要成为那些被说书人传唱的大侠，但经过这次的事，他又深知江湖险恶，若是不学会抢先下黑手，就会先被别人给黑死。
“跟你想的不一样吧，但江湖就是这样，说书人只说好不说坏，毕竟没有哪个贵族子弟愿意听自己敬仰的大侠最后混的不如鸡犬，真有哪个说书人说这些，挨打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以后的赏钱估计是没咯。”
给自己以及孙益鹂都续了一杯，孙小强端起杯子饮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放的量可算是对味了。”
放下杯子，用手指敲着桌面，孙小强望着徒弟继续说了下去。
“哪怕有朝廷，有衙门，普通人的生活都不一定能顺心，更别提毫无规矩的江湖了，侠者是让人向往，如果哪天你真有那种本事了，师父我也支持你去当个大侠，本事到了就没人能欺悔你，当个侠留个好名声，也算给你师父我长脸了。”
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孙益鹂，喝下杯中的蜂蜜柚子水后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师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坑人，不想害人…但我也不想被人坑害。”
耸了耸肩，孙小强毫不意外自己这个弟子说出这些话来。
“奸臣奸诈，清官就更要奸诈，否则只会被别人玩弄在手心里，师父不是让你当下三滥去，只是让你学会下三滥的手段，这样当面对恶人，你能更恶过他。”
搓了搓光洁的下巴，孙小强挤着眉头想了一阵。
“举个你能理解的例子，你师父我喜欢剑，练的也是剑，但为了能打赢别人，师父我也要去钻研刀、枪、棍、斧这些，因为如果你师父我不知道对方的兵器有什么优劣，就不能做出最好的对应方式。”
以武学去讲为人处世，对于陷入纠结中的孙益鹂来说的确好理解了一些。
“你师父我虽然什么兵器都有涉猎，但到最后还是以兵中君子为主，让你学一些下三滥也只是让你能了解对方会以什么样的手段来搞你，哪怕不用同样的方法搞回去，你最起码也能知道如何去应对。”
放下杯子掰开个橘子，递给孙益鹂一半，孙小强把剩下半拉橘子整个丢进嘴里。
“想要当个正人君子没错，但这世间并不是事事都能顺心如意，你所学并不会决定你所为，同样的剑法，恶匪会拿来劫掠他人夺人性命，侠客却用来仗剑江湖惩恶扬善。”
四处张望一阵，孙小强凑近孙益鹂，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就拿你二太长老来说，当年他年轻时可是撬门溜锁的一把好手，哪怕那些大小姐们被锁在楼内，他大晚上也能避开所有守卫撬开锁与之相会。”
轻咳一声，孙小强坐回去继续剥着橘子。
“换做别人啊，这功夫肯定拿去窃人财物了，你二太长老却穷了大半辈子，最惨的时候甚至还在山里当过两三年的野人呢。”
“但撬锁与人相会也……”
孙小强摆了摆手。
“两情相悦何错之有，你二太长老虽然被称作风流，但那纯粹也只是因为他很难维持一段感情走到最后，行走江湖间与许多人有过感情，但那并不是他花心，虽然能很快从被甩中走出来发展新的感情，但他还没干过脚踏两只船这种事。”
搓了搓下巴，孙小强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不过好像江湖里也就不太在乎吧？毕竟三妻四妾可以说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常态了。”
“所以你还想找个小的咯？”
一个陌生的女声传入房内，孙小强被惊到了，被橘子噎住弯着腰不断的咳嗽着。
房门被推开了，一位穿着紫红双色短打的女子走了进来。
修剪整齐的短发看上去英气十足，以面貌看上去年约三十左右，朴质的服饰没有任何装饰，腰间挂着一柄与她气质并不符合的朴质唐刀，看上去感觉十分干练。
“哎呦喂，我哪敢啊，而且这世上还有比您更完美的存在么，其他人我也看不上眼啊。”
孙小强满脸殷勤的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拉开一张凳子，待她坐好后伸手帮她揉着肩。
“不是要后天才到么，早知道您提前到，我就安排弟子们准备个表演什么的了。”
边揉肩，孙小强边向孙益鹂使着眼色。
虽然不太懂孙小强的意思，但孙益鹂还是起身朝女子拱手施礼。
“师娘好，弟子孙益鹂向您请安。”
她笑着摆摆手。
“有这样的师父还能这样懂礼节，真难得，先坐下吧，这些虚头巴脑的你师父不喜欢，我也喜欢不起来。”
说完，她抬起手按住孙小强的一只手。
“要是真有人能爱上你这个滑头，真娶个小的我也不是很在意。”
一直嬉皮笑脸的孙小强此时收敛了笑容，他俯下身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右肩上。
“那我就让除了你之外的人都爱不上我。”
孙益鹂脸憋的通红，想要离开又觉得不打招呼就走不合适，但打招呼吧，又怕打扰了师父与师娘。
注意到孙益鹂的异样，孙小强噗嗤一乐，直起身蹦跶了两下，走过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说起来还没介绍过你师娘。”
她微微摇头。
“有什么好介绍的，不就是一个名字而已么。”
拿起孙小强的杯子她抿了一口，忍俊不住轻笑一声。
“你还是那么喜欢甜的。”
润过喉后，她朝孙益鹂抱拳施礼。
“扈松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