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把多余的能量消耗掉!
在下面的两人终于离开之后,夏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夏川注意到木元等人随身携带的探测仪和之前在那间旧厂房里士兵们所用的手持式完全不同,可想而知,两者的灵敏度也肯定不同。
既然存在这样的差异,那在车站之类的地方说不定就会更加庞大也更加灵敏的固定式探测仪,而政府部门、警署之类的地方,肯定也会有类似的装置。
以后肯定要想出躲避这些装置的办法,但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在青木出院之前把能量降到不会触发探测仪反应的水平,把眼前这个最危险的阶段闯过去。
他再一次穿过天花板,来到青木结衣上方的病房。
夏川之前就已经知道这里是心血管内科的病房,房间里的四个病人当中,两个已经动过手术正在恢复期,而另外两个则因为胸痛还在住院观察。
现代医学的检查手段已经很先进,但对于夏川这样的灵体来说,所需要的,仅仅是穿过他们的身体,把注意力投注到其中某一个具体的点上。
稍稍有点恶心,不过更让人头疼的则是人体内部的复杂程度。
好在夏川选择的是人体内或许是最容易寻找也最不容易找错的器官。
颜色有点怪,不过夏川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他开始沿着主动脉寻找可能存在的血栓,然后是稍细一点儿的血管。
不过脑部实在是太复杂了,还是先从简单的心脏开始吧。
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相对于人体来说非常微小,但就是血管里这么个小小的栓塞,却有可能导致一条鲜活生命骤然离去。
那么……看我的龟波气功!
能量不足的好处就是即便他想来一下狠的也很困难,无形当中,逼迫着他必须学会更加精细地控制力量的投入。
风险自然是存在的,但对于被他随意选中的病人而言,这未尝不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血栓在他的琢磨下慢慢变小,被血液冲到另一个地方,再次卡住,于是他再次进行着自己的锻炼,直到它被彻底击散。
困难的地方反而不在于消灭栓塞,而是如何在数不清的血管中找到它们。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他在病人腹部疑似胰腺的器官上发现了一团看上去很不正常的组织。
这不会是?
回到青木结衣所在的房间,远处的天空已经出现了隐隐约约的亮光。
看着女孩蜷缩的身体,稍稍有些不安的睡脸,他不由得叹息了一下,但更多的,却是心满意足的成就感。
他顺便又帮女孩检查了一下,确认她除了瘦弱和一些过去的旧伤之外,应该没什么问题。
清除旧伤对于此刻的夏川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无非就是一些淤血之类的东西,但木元已经知道这些伤的存在,现在就医治反倒不好。
“妈妈~”
睡梦中的女孩突然低声地抽泣着说道。
……
“非常抱歉。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真的是非常抱歉!”油腻而又肮脏的中年男人对着把他们送出来的警员连连鞠躬,满脸堆笑,如果不是因为身上没穿西服,那他就是最标准的霓虹社畜模版。
“我说青木,你稍微注意一点儿吧!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力气去找你吗?”
“非常抱歉!真的非常非常抱歉!!”男人再次鞠躬,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算了算了!”警员没好气地说道。“别再有下次了!”
“是!是,您请慢走!”青木毅连连点头。
警察转身准备回警署去。
“啪!”
包括飘在附近空中的夏川在内,所有人都楞了,只有青木毅,青木结衣父女两人,一个满脸理所当然,一个低头逆来顺受,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对不起。”青木结衣低声地说道。
“混蛋,难道我没教过你吗?给人道歉的时候要好好地说啊!”青木毅再一次扬起手,但脚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酸,再也站不住,以一个非常怪异的姿势摔了出去。
“真是个混蛋,一大早的又喝醉了?”之前的警员不满地嘟囔着,却不得不把他扶起来。“我说青木,女儿都这么大了,你管教归管教,不要动手啊!而且还在警署门口?我警告你,家庭暴力可是违法的!”
“是,是,非常抱歉,非常抱歉!”青木毅连连答应,心中却疑惑着自己摔倒的原因。
难道是在柏青哥里坐得太久了?不会是得了血栓吧?
满怀疑惑和恐惧,父女二人一前一后走路回了家。
青木毅从前一天晚上就没吃东西,在警署也只顾着鞠躬道歉,连口水也没有喝,早已经是又饿又渴。
他拉开冰箱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拉开橱柜还是什么都没有,怒火瞬间又冒了上来。
“混蛋!吃的东西呢?”
“家里早就没钱了……”青木结衣用很低的声音答道。她不敢不回答,因为沉默带来的必定是更多的怒火和责打。
“……没钱你不会去打工吗?!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只会一天到晚给我找麻烦!妈的!”青木毅暴怒地大吼道,随手抓起灶台上的锅就想砸过去。
但他的手臂突然一阵无法忍耐的酸麻,锅直接落下去砸在他的脚指头上,而他的膝盖背后也突然酸得无法忍受,再也站立不住,向前倒了下去。
噼里啪啦呯!
他带着一堆东西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被砸得头晕眼花。
“父亲?”青木结衣表情复杂地叫道。
“你瞎了吗?还不……”青木毅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的嘴角和舌头也开始抽搐,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又突然结束了。
这是……见了鬼了?
青木毅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联想到之前在警署门前的遭遇,他不由得惊恐起来。
“你……”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儿,突然发现,她已经比记忆中大了很多,甚至变得有些陌生。
上一次好好的看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话说,她真的是结衣吗?
“父亲?”青木结衣再一次不安地问道。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青木毅终于被内心的恐惧击垮,连滚带爬地从房间里逃了出去。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片刻之后,青木结衣开始默默地收拾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把它们按照母亲还在时的习惯,一一摆放到位。
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小小地惩罚一下那个人渣当然不是问题。平日对女儿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在她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之后,非但没有只言片语的安慰,还拳打脚踢恶语相向,是个人……是个灵都没法忍。
他唯一后悔的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吓到青木结衣。
她好不容易才相信了木元的说法,忘记了那些足以摧毁一个人神志的“幻觉”。这样做,会不会又颠覆了她的认知,给她带来什么不良的后果?
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也要逃出去了吗?
夏川不由得想着。
但青木结衣却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其事地对着空荡荡地房间跪坐下来,随后伏下身体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