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两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记得在最后一刻,好像是季掌门把自己抱在了怀里……
他顿时猛地惊醒,赫然发现季吹雪正躺在自己的身下。很显然,刚才是她帮自己挡下了那一阵冲击,他才安然无恙。
季吹雪看上去完全没受伤,可是娇躯僵着不敢动弹,脸蛋一片通红,胜过黄昏时的天边晚霞。
牧野还是第一次距离她如此之近,近到她的甜美呼吸可以摩挲过脸庞,体香犹如雪风中的梅花那般甘甜清香。
牧野心里一惊,赶紧从季掌门的身上起来。还没等他开口道歉,她便挥手示意他安静下来。
“冷静,不必道歉。”
季吹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只有双颊的那抹红晕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掌门,你——”
“我——”
“别说话,本座想,暂时,独自,冷静,一会儿。稍等!”
只见季吹雪立刻转过身去,踏上仙剑利落地折返飞走了。
牧野顺着她飞走的方向望去,那赫然是怀君门山巅的静心殿,师尊和学徒只有在寻求内心宁静时才会去那里禅坐。
牧野莫名地涌起了一阵强烈的负罪感,开始回想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又或者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掌门的某些部位,让她感到生气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可能太弱了,从仙剑上甩下来让掌门大失所望吧。
“抱歉,季掌门,让您失望了!”牧野痛心疾首地说,“您离开的用意可能是想让我独自讨伐那只山妖,在下定一雪前耻!”
结合情境,牧野得出了一个最合理的结论,于是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山妖出没过的那座村庄。
那座村庄距离他不算太远,凭他的轻功约莫只是一刻钟的路程。假如没有经历那段和掌门一起下坠的插曲,那他俩早就已经抵达这里了。
这座村庄的规模不算太大,顶多百来户人家,袅袅炊烟在雪夜织就一片薄雾。寒风鬼哭狼嚎,那些人家窗边透露出来的灯火更显温馨,完全不像是被山妖糟践过的样子。
可是牧野能闻到浅浅的妖气,犹如风平浪静的海面露出了鲨鱼的背鳍般让人不安。
先随便找几个村民问问情况吧……
牧野找了一户最近的人家,敲了敲家门,旁边看门的土狗立刻发出了戒备又忌惮的吠叫。
过了好一会儿,那户人家才迟疑地打开家门。透过窄窄的门缝,他可以看见一位提着斧子的村夫,满脸戒备地看着自己,还以为是山妖又来了。
“你好。”牧野开首说道。
“你好。”对方跟着说道。
“我是怀君门的弟子,名叫牧野。”
村夫一听到怀君门便大喜过望,却突然模仿起了对方的话语:“我是怀君门的弟子,名叫牧野。”
“你干嘛学我说话?”
“你干嘛学我说话?”
“恩?”
“恩?”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牧野突然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额头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中了山妖的妖术,只能学别人说话了是吗。”
虽然已经从季娘那边听说过复读妖术的传闻,但牧野直到现在才终于肯相信,还真有山妖会用这么无聊的妖术。
村夫突然一反常态,说了句奇怪的话。
“?”
牧野之后又去拜访了好几户人家,想问点儿线索和情报。可惜他们都中了山妖的妖术,只会复读他说出来的话。
不过好在妖术并没有影响他们的身体和思维,他们还是贴心地给牧野指出了一条山路。尽管说不出那是什么,但准是山妖出没的地方没错了。
总之不论如何,对方的实力应该不弱于自己,还是提高警惕为妙。
季掌门也不知道在干嘛,这项任务只能让他独自解决了!
牧野勒紧了腰间的剑带,在寒风中呼出一口热气,沿着山路向前走去。
前方风雪飘摇,山路湿滑陡峭,寒风吹得树影如鬼怪般张牙舞爪,吓走了狼群。牧野越是深入,那股妖气便愈加浓烈,仿佛扑面而来似的,冷得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牧野左右张望,很快便寻到了妖气的源头,是一座隐蔽的山洞。假如不是妖气浓烈,他都发现不了。
山洞里非常暖和,犹如鸟儿编织的巢穴,隔绝了外界的严寒。
看来这只妖怪也不想在外面忍受刀割般的寒风啊。
山洞里黑漆漆一片,堆着乱七八糟的树枝,走路不小心点很容易勾到脚。正当牧野艰难地试图穿过这片树枝堆时,里头突然传来了一声粗哑如鸟叫般的声音:“喂,你词儿背错了,再跟老子念一遍。”
牧野心里一惊,可是很快发现这话并不是跟自己说的。
当双眼能适应山洞里的黑暗时,他能看到一个被绑起来的村夫,以及一位披着鲜艳外袍的绿色身影。那道绿色身影看起来很华丽,但身材矮小,嘴巴尖尖得如同弯月。
“那是……”
牧野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立刻就理解,为什么中了它妖术的人会复读了。
这世上,可能只有鹦鹉才能学会这么无聊的法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