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姓名？”诗怀雅问。
“呃，真名不知。代号是叫‘新月’来着。”我答道。
“性别？”诗怀雅问。
“应该是女孩子吧？嗯，应该是吧。”我答道。
“年龄？”她问。
“呃，大概十几岁吧？”我答。
“种族？”
“呃……我不知道。”
“源石技艺？”
“源石视觉和高速移动。大概。”
“……你就没有一件可以完全确定的事情吗？”诗怀雅默默关上电子平板。
“……对不起。”我默默低下头。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左右。午后的强烈阳光已经逐渐衰减下去，窗外的夕阳将云彩烧得火红。
在离开事务所后，我迅速联络了诗怀雅。在简单地解释情况后，她立刻就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将王小姐送往她家的医院就诊。
诗怀雅的行动非常迅速。这之后，剩下的我自然就被她叫到我们的作战会议室——审讯室，开展进一步的情况确认工作。也就是所谓的做笔录。
但是，我真的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一样，一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因为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阿米娅和蓝毒此刻都在处理别的工作，静僻的审讯室里只有我和诗怀雅两人。
不知不觉，这美好的假期第一天，就在数之不尽的事故中结束了啊……望着自窗外斜射进审讯室的阳光，我暗自感慨道。
“你别把视线移开，看着我的眼睛！”
诗怀雅的嗔怒，将我从感慨中一把拽出。
尽管在老鲤面前说了很多漂亮话——但此刻，面对诗怀雅的问话，我还是感到不知所措。
我不但让犯人从眼皮底下溜走了，甚至对她的基本信息也不甚明了，更别提真实身份和作案动机了……
正像老鲤所说的那样，我是个没用的家伙。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时就该问问她家里有几口人，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不然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答不上。
“诗怀雅，我对不起你。”我坦诚地认错。
“欸？这么干脆地道歉，反而让人觉得很奇怪啊……”她掩嘴道，“我还以为你会再挣扎一下呢。”
“没什么好挣扎的吧。”我低下头。
“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也算是意料之外了。”诗怀雅叹气道，“没想到，那个犯人……新月，居然真的会被你们的计策给钓出来。是该说她太单纯了吗？”
“既然已经做出了那样的决策，就该心怀觉悟吧。”我又看向远处，“只是，我没想到她来得那么快，又那么强。”
“嗯，按照你的描述，她的确是个使用源石技艺的高手。”
“不，不单单是源石技艺。”我又看向诗怀雅，“她强大的地方……不止于此。”
诗怀雅看着我，眼神有些微妙。她又开口问道：
“怎么说？”
“也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吧。”我答道，“这只是我的臆测。虽然她没有说明自己的作案动机，但我觉得，那一定是种很强烈的想法。”
“强烈的想法……”
“嗯，非常强烈。”我又垂下头，“她绝不是被雇佣的杀手之类。她想要杀死陈的那种想法，不是徒有其表的东西——因此，才会那么强。”
说完这句话，我便不再作声。诗怀雅也不再开口。
夕阳从窗外照耀到我们的面前。
审讯室里一片沉默。
我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的那番话简直就像是在推卸责任一样。
新月的强大，的确是事实——但，那不是我在最后关头松懈的理由。
还是说，我不敢去承认吗？
不敢承认，在直接面对她双眼的那一刻，我的心中……
“唉，其实我不怪你。”
诗怀雅打破了沉默，将我拉回了现实。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但随即又露出一个微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答道，“你们所做的事情，本来就是以身犯险——这样的工作本来应该由我来承担。”
“但是，我们擅自接过了……不，是夺过了你的工作吧。“我苦笑道。
“也没什么，我不介意这种事情。”
诗怀雅突然走上前来，用双手捧住我的脸：
“博士，这话我只说一次。”
“是要给我送终吗？”
“那种事情还早着呢。听好了，”她注视着我的眼睛，“我曾经说过，相比于抓到犯人，我更在乎的是陈的安危——这一点，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一样。”
“也是一样？”
“没错。相比于抓住犯人，我更希望你们能四肢健全地回来。”她笑道。
“你是我妈吗？”我嘟嚷道。
“谁是你妈？”她撇撇嘴，“尽管这种想法很没出息，但我还是觉得……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一点和陈刚好相反呢。”
“你别说得她好像很不惜命一样。”她接着说，“总而言之，这次突发情况，你表现得并不差——至少，你和她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吧？”
夕阳下，诗怀雅的笑容是那么灿烂、坚强……且温暖。
话毕，她把手从我脸旁移走，走到稍远处的位置。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她比我还要成熟。
难怪她能当上高级警司，还有那么多人追随。不论遇到什么样的窘境，诗怀雅都能这样笑着给出回应。
看着这样的笑容，我才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斗志。
“不论怎么说，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失职，是我的全责。”我又开口道，“明明王小姐都那么努力地战斗了……对了，她现在怎么样？”
“你安心吧，刚才那边传来了简短的报告。”诗怀雅又打开电子平板，“虽然右臂失血严重，但总体上没有大碍。你们罗德岛的应急处理做得还不错。只不过——”
“……只不过？”我感到不安。
“那种药，不能再滥用了。”她抬眼看着我，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那边是有什么人在负责制作它……”
“但这种药对她来说，可谓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