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孙益鹂恢复神智时,他已经被带回了山门里。
王东海言出必行,三名锦衣卫全员伏诛,脑袋都被砍了下来,被毫不客气的挂在镇口。
或许朝廷一开始就决定事情办妥后要灭口,王东海如此霸道行事朝廷竟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甚至那历来惜财如命的县太爷还亲自上山奉上了一定的银钱来作为缉凶的酬劳。
毕竟也是,朝廷派出锦衣卫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了三个棋子而去惹怒江湖人完全划不来。
朝廷的示好却并没有缓和王东海的怒火,以随便门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锦衣卫的明哨暗哨全部被一锅端了,虽聪明人都知道此事与王东海有所关联,但没有一人开口。
虽然王东海此举无异于骑在脖子上拉屎,但朝廷还是只能忍,因为事情的起因要是传开了,对皇帝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还好王东海来的早,在即时得到医治后秦三保住了一条命,朝廷不愿意戳穿这层窗户纸,对于随便门来说更没有必要,对外的说法就是奎恩先生在夜间散心时遇到了恶匪抢劫,所幸得到路过的随便门门徒帮衬这才免得身死,因此就在随便门门内静养伤势。
“你的内力或许已经远超过江湖中多数人,但武学上你依然只是一个初学者。”
望着跪在大殿前的孙益鹂,王东海用手捏着额头,只觉得很头痛。
他能理解这种在亲近的人受伤后想要让自己更强的心态,但习武并不是有心就能成,尚不能走就开始学跑,只会摔个大马趴。
“入门武学尚未完全掌握就想要一步登天,没吃饭就想拉屎,你小子真会异想天开。”
王东海骂骂咧咧的,他不太擅长应付这些对于他来说狗屁倒灶的事。
“除非你能证明已经打好了基础,要不你就算跪死在这,也别指望学到任何新东西!”
气的眼睛瞪的跟个铜铃一样,王东海走过去强行把孙益鹂拽起身。
“别人最起码花了十余载才能练就的本事,你不去努力给自己打好基础,就想着学新东西,就算我真教你,你能懂?你能学会?”
一掌轻拍在孙益鹂胸口,迫使他向后坐在地上。
“你师父教你的你全忘了?!不跪神仙,不跪皇帝,不跪任何人,到你这可好!你膝盖骨要真这么软,老子给你挖了得了!”
王东海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虽然知道孙益鹂是因为想要练好本事保护好身边的人,但他的一系列行为实在是让王东海气个不轻。
“你要真是怕身边人受到伤害,就别跪在这浪费时间!滚去演武场!武学不是儿戏,没有速成!只有流汗,日复一日的流汗!”
忍不住吐了口唾沫,王东海这会看到孙益鹂的脸就一股无名火起。
“再他妈跪这,就滚出山门!再也不要回来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跪,跪,就知道跪,跪有用的话他妈的谁还学武,下跪谁他妈不会啊!”
一脚跺在石板地上,留下一个坑。
“下跪就代表诚意?你有诚意我就必须教你?哪门子的狗屁!滚去演武场!既然你小子这么闲,饭也别吃了!打拳去!练剑去!”
王东海吼完骂骂咧咧的走了,之前一直在旁边低着头不发声的张鹤连忙跑过去,担忧的看着孙益鹂。
“太掌门他脾气直,说话难听,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他还是在乎你的,要不换个别人,要么一拳给打趴下,要么看都不看直接扭头走人。”
孙益鹂愣愣的从地上爬起来,泪水突然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我怕…我真的很怕…如果因为我的无能而导致……”
张鹤把孙益鹂搂在怀里,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但脑海里却组织不出任何言语。
情绪缓和后,孙益鹂摆脱张鹤的怀抱,默默的向着演武场走去。
出拳,挥剑,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手心被剑柄摸出了血泡,手背因为连续捶打木人而皮开肉绽。
但他没有停下来,就这样一直在挥剑,一直在出拳。
变强,说起来容易,但很多武人花了一生都做不到。
一遍,两遍,直到千遍,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进步,这过程是否有意义。
但他需要动起来,至少疲劳会让他的心稍微平静一些。
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已经练了多少次,孙益鹂的双手已经完全血肉模糊,就在他又准备击出一拳时,他的前臂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他妈的,你这个死小子就是一根筋,让你练到死你就真打算练到死?”
王东海望着孙益鹂,愁的不行。
教他吧,基础没打好就是没打好,囫囵吞枣只会让武学之路更为崎岖。
不教他吧,他这样继续自残下去也没个头。
“妈的…你就不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发个情之类的?你太掌门能帮你打趴下老岳丈能帮你掳来心上人,但你这心结我真他娘的没辙。”
用手连续用力的拍着额头,王东海苦的不行。
他也曾在江湖上飘过,也见过很多次自己在乎的人受伤甚至丧命,不是不能理解孙益鹂迫切想要变强的想法,但他真的不能去教孙益鹂任何新东西,虽然那样可以让这个小子正常一点,但那等于把这孩子指到歧路里去了。
“所以你就适合跟武痴打交道,做别人知心大叔这事还是别了,指不定哪天你就火急了一拳头把人给捶死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孙益鹂的耳中,他从茫然中回过了神,还未开口说什么,就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被硬塞进了自己嘴里。
“天山冻糖块,好吃吧?”
孙小强蹲在孙益鹂身前,用右手托起了他的两只手。
“我知道你很焦急,迫切的想要变强,但现实没有外挂没有金手指,硬逼自己只会伤害自己并让身边的人担忧。”
吐了口气,空着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用嘴咬去盖子,把里面的药粉倒在孙益鹂那血肉模糊的双手上。
“还打算给你介绍介绍你师娘,你这样子可好,一双小白手变的血肉模糊的,要是让你师娘看到,认为我虐待孩子不是什么好人跟我离了,你给我介绍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