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真快啊,不知不觉间,你也已经九岁了,做了我两年徒弟之后,以前的小特温蕾现在也有大冒险家的样子了啊。”
蒙德城外的低语森林,令人身心畅快的微风轻拂着每一篇青草与树叶。在蒙德人的眼中,微风承载着希望的含义,它会祝福每一段充满希望的新开始。在这样的好天气下展开的战斗,也令人身心振奋。
“虽然我也不算一个太称职的师傅,前段时间还因为各种事情没能庆祝你的九岁生日,但是既然教了你这么多东西,我总归是不能看着你成为冒险家,然后在某一天白白送死,可得要负责到底啊。”
一个以面具遮掩住上半面的男人背靠着大树,动作虽然随意,却能从中感受到他的强大与可靠,他肩负的大剑明显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重量,可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一丝负担,似乎还想到了一些有关与他所对那女孩的往事,不觉间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另一边,一个约莫九岁的少女并未掩盖她稚嫩而精致的面容,手中持握着对她的年龄略大的长枪,腰间别上了短剑,背上还挂着一把短弓,可谓是全副武装,脸上显露出让人不禁感到不适合她面容的严肃表情。
那男人继续开口:“就和我们之前的约定一样,我不会使用神之眼之类的东西,今天黄昏之前,如果你能够使我受到看得见的伤,无论是任何手段,都可以算作你成功出师,你就可以获得我的首肯,正式注册成为一位冒险家了。”
“与之相反,如果你没有通过...我就不管你想找的那什么东西了,不管是成为冒险家,乃至于周游七国,总之一切都要等我回来之后再说,至于那得要几年时间,我可就不管了哦。”
那男人咧开了一个健康的笑容,从他背靠的树上起身,或许是那大剑的重量所致,特温蕾甚至能够看到那颗大树摇晃了一下。随后,他将那大剑当做单手剑一样舞了个剑花,随后插入蒙德松软的土地中,以一个随意的架势示意对方开始进攻,让人不禁怀疑眼前的男人究竟怎样的怪物。
“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随时都可以开始哦。”
那个戴着假面的男人以如此轻松地口吻示意对方开始,仿佛那仅仅只是午后逗猫玩耍一般的小事一样,可即便他已经摆出如此随意的姿态,特温蕾依然没有丝毫松懈,她短暂地发动了自身的能力,看到了对方情绪的颜色是几乎完全放松的的纯白后,她才使用长枪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如特温蕾所料一致,初次进攻并未有所成效,她身高上的劣势致使那戴着假面的男人只需将大剑单手提起,便能轻松化解了她的攻势,随后,男人以一记大剑横扫即刻反击,她原本的优势就只有大剑笨重,以惯性操纵会导致难以攻击到低矮目标这一点,可在那男人对武器非人的操纵力面前,几乎所有由她建立起的优势都化为乌有。
当然,这一记扫击尚在特温蕾预料之内,一击不成便即刻撤身,随手拾起一把沙土便向那男人丢去,而对方却只是随意地挥一下手,就将那一片全部挡下了。只是这一瞬过后,他的视线所及却已然不见特温蕾的踪影。
此时,特温蕾早已借助男人所戴面具造成的视觉死角,丢下行动不便的长枪,逃跑的途中踢了一脚一旁的大树,树上抖下了不少沙土到了那柄长枪上,因此吸引了对方的视线,她随之潜藏至一颗大树旁。而那男人肩抗着大剑,不紧不慢,缓行至长枪前,扫视过后皱了皱眉。
“丢弃自己的武器可不是作为一个战士该有的习惯啊...你早晚会因此吃亏的。”男人的声音小到令让特温蕾只能够勉强听到,伴随着过度用眼所致的丝丝刺痛,她再度看到了那男人情绪的颜色,那一片白色似乎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明亮。
她拿出短剑,割断了树边一根紧绷的绳子,那戴着面具的男人几乎是在声响出现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大剑落地,只见他握紧手中空无一物的双拳,击碎了所有自他上方落下的石块。
但这同样在特温蕾的计划之中,那堆落石中潜藏着真正的杀招——瓶装高温蒸汽元素,在这种顺应她的需要制造出的炼金瓶中的火、雷以及水元素互相之间产生剧烈反应后,几乎瞬间便制造出了能够轻易灼伤常人皮肤的高温蒸汽。
“有用吗?”特温蕾从树后走出,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防尘面具,而当她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时,几乎是瞬间就得到了对方用行动带来的解答。
一阵大剑卷起的劲风吹散了高温的蒸汽,那男人的皮肤上只是微微发红,却并未出现丝毫受伤的痕迹,随后便开口尝试说教特温蕾,但斥责的第一个字还未吐出,就看到了她手中本应被丢弃掉的长枪——以及一根毫不遮掩的,垂在少女手臂上的绳子,于是口中的话语便全部化作了欣慰的笑容。
为了保护自己手中的伙伴,不惜多花费如此多的精力去提前布置吗,既然你早就给自己留好了余地,那我也大可以全力发挥了。
虽然高温蒸汽并未造成什么伤害,但是特温蕾依然不准备放弃抵抗,更何况在她发动能力后,还看到了一些十分具有价值的事物。那假面下的面容,在一瞬的犹豫过后,露出了掠食者一般的笑容,情绪的颜色揭露了他除开对徒弟成长的欣慰以外的事物,心口显出的红色如火焰灼灼闪耀——那是代表胜负心的红色。
毕竟,对于法尔伽来说,唯有令人热血沸腾的才算是战斗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若非高温蒸汽没有发挥作用,若非看到了这样有价值的情报,她是必然不会动用最后手段的,面对肩负大剑快步走来的蒙面男人,她没有产生丝毫畏惧的心理。如同演练几十遍一般熟练地从包中找出她需要的东西,丢到了脚下。
那是——捕风瓶?负剑男人几乎是在看清那事物的瞬间,便产生了某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只得用没有持剑的那只手挡住眼前,勉强遮盖住了捕风瓶产生的大风与随之而来的泥沙,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违背先前约定的想法,但时间已经不等人了,长枪的破空之声自低处袭来,此时还是保护自己为先。
闭住口鼻,原本用于阻挡飞来泥沙的一手化爪,凭借直觉一把握住枪尖,得益于对于身体的强大操纵力,即便是如此大开大合的动作,他的手掌也丝毫未受到伤害。另一只手则驱动巨力,挥动武器,在大剑自重与巨力的加持下,这一记重击可谓力大气沉,使他突然后悔为何要用全力应击。
所幸,这种犹豫只存在了一瞬间,那一记攻击并未击中特温蕾,不知为何,如此结果反倒令他松了口气,心口闪烁的好胜之红也暗淡了下来。但他却又忽然紧绷起来,他的意识超越了身体的速度地意识到了下一刻将要发生的事情,他的身体挂上了一些不属于自身的重量,没错,那就是及时脱身后的特温蕾。
眨眼间,他的脖颈上似有一阵寒光闪过,在匕首掠过的地方,显露出了如同好胜心一般鲜艳的,红色的痕迹。没错,那个如同怪物一般强大的男人受伤了,确确实实地受到了伤害。以力度较轻地挥拳将挂在自己身上上的特温蕾赶开后,他看到了她以如猫一般优雅的步伐落地,并对他鞠了个躬。
她的成长,总是让我想不到啊。
“清泉镇猎人们的技术吗,那么久之前顺手教的东西,居然还记得啊...”他本想拿出膏药涂抹伤处,但用手拂过后,忽然发现它并非处在致命的部位,便将已经带上了药膏的手放下了,对徒弟仍然铭记自身教诲的欣慰填满了他的内心:
我骄傲的徒弟留下的伤口,就让它留着吧,这可是好师傅的勋章啊。
尽管如此,他的嘴上依然不饶人,只是给出了中规中矩的评价:
“对于你这个年龄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的壮举了,对战斗的智慧,对时机的把握,都值得夸奖。最棒的是,在如此稳妥的整个计划当中,已然花费了如此多的心思保护自己的伙伴,虽然受限于你的实力,难以对敌人一击致命,但考虑到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无视这种程度的区区致命伤,可以说是勉强合格了。”他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勉强合格...?”少女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我的那个师兄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你以前那么赞赏他?”
“雷泽吗?他那时候和我比的可是力气和破坏力哦,力气上虽然略有不足,但狼教授他的技艺着实是令我吃了一惊,甚至可以劈断岩石...”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特温蕾脸上便显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摆了摆手。
“学不来学不来,我现在还是个九岁的小孩子啊,怎么能和你们比力气呢?”
“好了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老师之前不是还答应你了另一件事吗,你难道不关心吗?就是...等到你赢了之后,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那件事啊。”那男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故作严肃的模样让人有些想笑。
“咳咳...我就是被称之为北风骑士的男人,如今西风骑士团的顶点与精神支柱,同时也是众望所归的大团长——法尔伽。”
特温蕾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法尔伽预想中的惊讶,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许多令他颇为受伤的话。
“不出所料是位大人物呢,不过我要纠正一件事情,是名义上的大团长法尔伽哦,这些年来可一直是琴姐姐在做你的工作哦,反正发动远征之后还是要把这个职责甩给她的吧,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叫她那个别扭的副团长头衔了,也算是你做了一件好事吧?”
特温蕾每说出一句话,法尔伽的身上就仿佛插上了一支箭,被这个年龄的少女如此毫无顾忌地说出如此伤人的话,甚至令他短暂地产生了“我这些年都在干什么”的自我怀疑感,愣神了一会后,才回过神过来。
“停一下停一下,再说下去我就要无地自容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好奇的事了吗?比如你父亲的事情?”
当法尔伽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特温蕾沉默了一会,脸上的落寞转瞬即逝,转而变为了这个年龄本不应有的坚强。
“关于我父亲参与远征的事情,我已经问过母亲了,但她并不想告诉我原因,大概是有她自身的考量吧。在这种事情上,我相信父母的判断。”
“这样啊...辛苦小特温蕾了,在西风骑士团全员凯旋归来前,蒙德就交给你们了,可靠的孩子们。”以哄小孩子的语气说着,法尔伽就慢慢地靠近了特温蕾,伸出了手抚摸她的头。出乎意料的,这次她并没有作出反抗,只是低着头,轻声回应了一下。
“嗯,我会的。”
听到了这样的回应,法尔伽终于真正地放下了离开蒙德前的最后一丝顾虑,扛起大剑,走向蒙德城外,早已集结起来的人群当中,但在途中,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便回头了,向着特温蕾说出了自己与徒弟告别的话。
“你是我最年轻,也是我最为骄傲的徒弟,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只要有你们在,我就相信我回来之后,一定能看到一座更好的蒙德城。”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相信蒙德城,还有你们。
“希望那一天能如我们所期那样到来。”
但,你们的平安,比那更重要。
是的,正因如此,我才会去远方守望蒙德,你们也是。
而且,那一天也一定会到来,等那个时候,我就彻底放下这份责任,或许以冒险家的身份与你们同行,与蒙德同行。
一如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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