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比企谷八幡两人离开警视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所以雾原未咲警视并没有离开,比企谷爸爸自然不必多说。
在比企谷将情况说明了之后,不管是雾原未咲,还是他的爸爸,都觉得确实很有可能性,至少在逻辑上以及现实中是可能实现的。
有了方向,调查进行起来自然是方便了许多。
至少不会和之前一样茫然和碰运气。
只是比企谷八幡提出来的从学校方面入手没办法现在就开始调查工作,毕竟他们打了肾上腺素,大晚上就开干,人家学校又不是。
所以雾原课长想了想,决定先从周边的录像开始看起。
先前的时候,警方调查的都是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摄像头,而那边的摄像头基本都被犯罪嫌疑人躲避过去了,这一次的调查则不同了。
按照比企谷的说法,犯人倘若真的是学校的相关人员,并且在实施犯罪之前对受害学生进行过跟踪研究的话,至少肯定会在学校附近的摄像头露过面。
学校附近是闹市区,而且全都是人,如果能做到不露痕迹而做到那一切的话,未免也太过专业了,真的那么专业的话会去当罪犯?因此不管是比企谷还是雾原课长都不认为那个犯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比企谷爸爸的话,则是转而去调查两个成年受害者受害那两日的行动轨迹,以及途径的各个地点。
在工作安排完成并且逐渐开展了之后,比企谷八幡知道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
毕竟他终究不是警察,不可能什么都参与进去,事实上哪怕是刚才的行为,也都可以被有心人当做是僭越了,要是被居心不良的人看到了,说不定还会故意拿来做文章,找雾原未咲还有自己老爸的麻烦。
但是这就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了,自己老爸都马上调回千叶了,警视厅里真的要是有什么勾心斗角狗屁倒灶的事情,也牵扯不到他们的头上,至于雾原未咲,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位置的,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没背景的小白花了。
总而言之,这一回,就真的可以安心回家了。
第二次离开警视厅的心情,却和上一次落寞而走的心情截然相反。
不管是比企谷八幡,还是霞之丘诗羽,此时都比起方才轻松许多,少了精神上的枷锁,疲惫感果然还是无可抑制的袭来了。
自信的说着自己熬夜没有什么问题的霞之丘诗羽也忍不住打起了呵欠。
“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一下子发生的太多了,我的大脑一时间消化不过来。”再一次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霞之丘诗羽说道。
比企谷想了想,现在大概她的感受和昨天自己碰到了雪之下阳乃的感受差不多吧,毕竟人都是如此,在发生了太多超出日常的事情的时候,很容易丢失那种生活的实感。
这是很正常的。
“起码你回去之后可以睡个好觉了。”比企谷笑着说道。
方才在路上,比企谷八幡思前想后还是劝霞之丘诗羽回家休息了,现在继续在外面晃悠根本没有什么意思,安心的等警察的消息就行了。
如果说在思考问题上他们运气好,能像方才那样偶尔帮上忙的话,那么调查的实战方面,就是完完全全的外行人,既然是外行人,老老实实靠边站就行了。
霞之丘诗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自然只得同意了。
“如果能睡得着的话。”霞之丘听了比企谷的话之后,摇头苦笑了一下。
比企谷却肯定地说道:“肯定睡得着的。”
“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睡得着。”她哼了一声。
比企谷八幡耸了耸肩膀,“人在疲劳了这么久之后,一旦放松,精神想要重新紧绷起来就是很困难的事情了,所以放心好了,你肯定会睡个好觉的,如果没人打扰的话。”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气氛变得怪异了起来,为了打消这种奇怪的气氛,霞之丘诗羽故意问道:“其实我之前还有点问题想问来着,只是觉得实在没什么机会插嘴。”
“哦?你说说看。”
“你之前不是说,犯人把动手的地点选得五花八门,完全没有规律可言,这不合理么?因为如果距离安全的窝藏地点远的话,路上会有暴露的风险。”
“没错,确实如此。”
“这个问题还没找到答案吧?”
比企谷八幡自信的笑了笑,“这个问题之前我也考虑过,虽说既然已经找到最大的一种可能性,其他的问题没有思考的必要了,但是完全放着不管的确不是我的风格。”
“这个问题还是可以代入犯人来思考。”
“代入犯人?怎么个代入法?”霞之丘诗羽觉得在他身旁的时候自己好像总是懒得思考一样。
“我问你,如果你出门的时候,临时买了点什么东西,手上又不方便拿,你会怎么办?”
“我想想,大概会找个什么袋子之类的吧?哦,我懂了。”霞之丘忍不住右手握拳敲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掌心。
比企谷点了点头,“就是这样,这个问题我后来想了想,其实还是很容易解决的,毕竟犯人除了第一次犯罪,后面几次都是有计划有准备的,逃跑起来肯定不会慌慌张张,故而这个问题大概会被很好的纳入计划之中。”
“所以犯人多半是准备了掩饰的袋子之类的东西。”
他摊摊手:“幸亏最后帮到了一点忙,否则要是误导了那个雾原课长就尴尬了。”
霞之丘娇哼道:“有什么好尴尬的,明明是警察,结果还沦落到要你一个学生帮忙。”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真是难得呢,居然会帮我说话,其实那个雾原课长看着不像是尸位素餐的人,因此就算没我,最近几天内大概这个案子也会被破了。”
“不过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而且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犯人。”少女的声音有些柔软,带着温婉和羞怯。
比企谷谦虚道:“还没找到呢,再说了,真的找到了,那也是运气好,你的运气好,我的也是。”
“呵呵,就当是这样吧。”
距离两人分开的分岔路口还有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就像是距离比企谷八幡搬家的时间一样,都是一样的微妙。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比企谷八幡像是没有察觉到这样的气氛似的,一直沉默不言。
坦白的说,他是一个讨厌离别的人。
离别从来没有不伤感的,不管是离开的人,还是被留下的人,都只会是无可言喻的惆怅,书中常说的什么快乐的离别,什么离别像首诗之类的,都是屁话。
“呐,比企谷,下周,还会来学校么?”
比企谷嗯了一声:“至少会露个面和老师道个别什么的。”
“只和老师道别么?同学和朋友呢?”
“嘛,我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来来这里的时间就不算长,怎么可能有那种需要特地道别的朋友呢?同学么,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
“人际交往本来就是这样的,错过了某个能交上朋友的时机之后,就很难再融入到已有的、现成的圈子里了。”
比企谷说话的声音静静地流淌在漫长的夜里,“我这种懒惰的人,才没有兴趣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一个人看书也挺好的。”
“听起来感觉只是一个没有朋友的可怜家伙的自我安慰呢。”
“嗯,就是一个没有朋友的可怜家伙的自我安慰。”他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
这家伙果然不太对劲,霞之丘实在太不适应了,明明按照正常剧本的话,他应该反驳并且对自己言语相讥才对,结果现在他老是不按套路来。
“那,看你那么可怜,到时候要不要我为你准备点告别的礼物呢?”霞之丘诗羽红着脸咳嗽了一下说道。
“唔,这样不太好吧?多不好意思。”
“你这个语气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霞之丘诗羽忍不住吐槽。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我真的准备了啊。”
比企谷八幡咧嘴笑了笑:“你不觉得麻烦就行。”
“毕竟我本来就是麻烦的女人嘛,怎么会怕麻烦呢。”霞之丘勉强道。
“其实你一点都不麻烦。”
“唉?”霞之丘诗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是慢了一拍似的,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听错或者听漏了对方的话。
比企谷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了霞之丘,少女的脸精致而美丽,轻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尽管一夜未睡的倦容显而易见,但是却未能掩盖住她的气质,他忍不住笑了笑,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霞之丘终究是那个霞之丘。
傍晚的时候自己就是因为看到了那个失魂落魄过头的她才会一反平时的节能原则出手相助,现在看来就算没有自己,她也一定能够依靠自己走出困境。
“我是说,你一点都不麻烦。”
霞之丘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下来,今天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仿佛微不足道了起来。
夜风轻轻吹佛,将她的柔顺发丝吹起,露出晶莹玉润的耳垂,白皙的脖颈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少女有着优雅纤细的脖颈,就如同她高傲的性格。
“明明……”少女轻咬着下唇,断断续续说道,“明明这里就有一个十足十的笨蛋。”
远处大楼已有稀疏灯光亮起,意味着清晨的靠近,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就如同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