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霞之丘诗羽被他突然抓住手然后还来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完全是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比企谷八幡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他轻轻地松开对方的手。
“我是在说,我总算想明白了那个犯人为什么会同时对学生和成年人下手了。”
霞之丘诗羽歪了歪脑袋,完全没想到为什么他会从方才的对话联想到事件里。
“你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霞之丘诗羽想了想,放弃了伸手摸他脑门有没有发热的想法。
比企谷八幡莞尔一笑,“怎么可能。”
“我是认真的,不得不说,霞之丘,看来你的运气真是相当的不错。”
霞之丘诗羽呵呵道:“运气好,是指正好被犯人选中为下手的对象么?”
“不,我是说你正好挑中了一个能启发我的话题。”
“那就是说你想到了犯人是谁了?”
比企谷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我又没有超能力,就算想通了其中一点,也不代表我就能直接知道犯人的身份啊。”
“那你这至于这么高兴么?”霞之丘诗羽有些不太理解。
比企谷摇了摇头,“等等你就知道了,总之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了,一会儿可能还得再忙活一会儿。”
霞之丘诗羽哼了一声,“还用你说,我可是已经准备好了填饱肚子了,就算你想要把我拉回警视厅我也不会答应的。”
比企谷八幡笑着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吃,想吃多久就吃多久,我等着。”
“……”
因为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霞之丘诗羽竟然不太习惯,原来这个家伙高兴起来是这个样子的么?
还挺有趣的嘛,平时总是一副面目可憎的样子,对谁都爱理不理,结果现在居然还能说出“没关系,我等着”这种话。
霞之丘诗羽觉得内心的某个地方好像被触碰一下,差点就没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
“咳咳,当然得等着了,不然你还想把我抛下来一个人走么?”
比企谷笑嘻嘻道:“我也饿了,怎么会一个人先走呢。”
好在他们的等待并没有很久,那个店主很快就把他们的点单送了上来。
刚煎制完成的牛舌搭配精心调配好的蘸料,炒饭松软却不粘连也不烂,做到了粒粒分离,看来确实如同这位店主人说的那样,足以成为招牌之一。
至于先前他所说的菜单外的饮料,原来就是酒酿。
他还特地解释了一下,平时的话其实是不会备着多余的酒酿的,只有正好有熟客前两天下了特别的菜单,结果今天临时有事情没有过来,这才多出来了一些酒酿,他稍加调制,一杯温热的酒酿便新鲜出炉了。
不得不说,确实如同他说的一样,味道相当可以。
虽然这间店的氛围以及店主人的服务都相当不错,但是比企谷心里急着想要回警视厅,因此几乎没有怎么多做逗留。
等到他们离开店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凌晨三点半的时间了。
走在大街上,霞之丘诗羽苦笑了一下,“虽然我确实经常熬夜,不过这么晚出来吃东西是真的头一次。”
比企谷耸耸肩膀,“放心,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你不觉得走在这样空荡荡的大街上,也别有一番风味么?”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平时的你,我都要怀疑你现在是不是其实是另一个人了,只是披着比企谷八幡的外表。”
他的表现也太奇怪了,至于这么高兴么?
“呃,好吧。”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莫名的高涨过头了,这完全不符合平时他故意表现出来的那种形象。
“对了,你还没和我说,你先前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啊?先和我说说啊?”霞之丘诗羽虽然不讨厌卖关子,不过这次的事情和自己息息相关,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知情权的。
“其实之前你的话是让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本书。”
“书?什么书?”
“嘛,这个不重要,估计你不会感兴趣的。”
“啧,我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轻视了。”
“不要在意这个细节。”比企谷笑着道,“我想起了书中女主角与男主角的一次对话。”
他清了清嗓子,“当女主角困惑不解,并且向医生也就是男主角询问的时候,医生是这么说的。”
“简易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的理解也许会有偏差,但是我想他这里表达的是想说,不要将问题复杂化。”
“那是谁?”
“是罗马帝国的一个皇帝,素有贤名,甚至还被称为哲学家皇帝。”
“可是这又和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呢?”霞之丘诗羽都要被他这掉书袋弄糊涂了,实在搞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
不把问题复杂化,那就是说这次的案子一点都不复杂么?那之前他又为什么会提出那些问题呢?
“其本质为何?(What is its nature?)”
“那么,我们找的这个人,他在做什么?”
“……”霞之丘见到比企谷询问自己,她思索了一下旋即回答,“他抢东西。”
“不,那是次要的。”
“他在做什么?”比企谷八幡没有再让霞之丘继续回答,而是开始自问自答,“是的,他抢劫。”
“但是,抢劫只是表面,他抢劫是为了满足什么?”
“自然是为了满足欲望,他想要金钱,想要财物,所以选择了抢劫。”
“人产生了欲望,那么便会贪图(covet),犯人正是因为贪图,才会有了这一系列的举动。”
“霞之丘,还记得你让我说的话么?”
这回却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了。
霞之丘几乎没有思考,就重复了当时比企谷说到一半的话:
“在习以为常的日常失去了之后,才会明白自己的贪婪。”
“一点没错。”像是老师在课堂上夸奖回答出了问题的学生一样,比企谷用这种语气点头夸赞,让霞之丘诗羽忍不住再白了他一眼。
“再接上之前的讨论,因为人产生了欲望,所以会贪图,那么我们首先贪图的会是什么呢?”
“……日常。”霞之丘诗羽并不愚笨,比企谷已经这么引导她的思考了,她如果还想不到比企谷想表达的是什么,就真的是一个笨蛋了。
“没错,我们看见日常事物的时候,就会开始贪图。”
比企谷淡淡的说道。
“换言之,犯人的对象的选择,在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看来,就是毫无关联的,但是在他自己看来却不是如此,那些受到他的袭击的人,就是他的日常所见。”
“当他开始贪图的时候,日常见到的那些,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目标。”
听到这里,霞之丘却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如此的话,也就是说犯人可能就是我们身边的人?那他又为什么要同时对两类不同的人下手呢?”
比企谷八幡摇了摇头:“这两个问题现在应该已经不难解答了,霞之丘。”
“首先,如果我的推理没有出错的话,犯人应该确实就是我们身边的人,那么缩小一点范围的话,甚至可以直接将其范围缩小到学校里的人都行。”
“其次,他会同时对学生和成年人下手,是因为他想掩饰。”比企谷重新迈出步伐。
“人会贪图他的日常所见,所以当他犯下错误的时候,他就会想办法掩饰这个错误,换言之,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就是他最初的“贪图”,而之后的两个受害的学生,仅仅是他为了迷惑警方的视线而做出的行为罢了。”
“但是,如果犯下更多的案件的话,难道不会反而引起警方的注意吗?”
“霞之丘,人就是这样的,当他做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对他而言仅仅是次数罢了,因为在最初能够束缚他的道德的枷锁已经被挣脱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确定他是我们身边的人,是因为我很奇怪,为什么被选中的女学生恰好就是身上带着钱,又或者是像你这样带着贵重物品,这也太不合理了?”
“犯人是怎么知道的?如果说你提着包还能用猜测来解释的话,那另外两个学生就太过凑巧了?正好选择的目标都是带着不小数量的金钱?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相信这样的巧合的。”
“当然了,据我所知,我们学校似乎对于正式的工作人员的编制并不算差,至少不该差到以抢劫来过日,所以可能是临时性质之类的也有可能。”
“总之,这个地方反而不要求我们的推理要精确到哪里,因为调查的捷径已经找到了,只需要从学校入手就足够了。”
“最初的时候我不就说过了么?我们不是警察,我们只需要找到最有可能的那一个答案,这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比企谷心中始终悬着的石头也终于缓缓落下。
他能够将这番话说出来,终究还是有着自信的。
一切,等到他们再次回到警视厅的时候,就可以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