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蓑衣,陕北游侠后裔,自祖上传下来一套刀法据说是西域武士所用,名为骆泉刀法。
刀法精妙,与华夏武学截然不同,使一种刀身形似新月的弯刀。
胡蓑衣少时凭这套刀法,在西北地区闯出了一个响亮的名号——漠北月刀。
其做事乖张,非正亦非邪,因此魔门正道都惹了不少仇家。
但十数年间无一人能取其性命,反而为了了结恩怨丢了人头。
直到有一日,胡蓑衣结识了一位百戏团出身的歌姬。
折扇一收,说书人轻笑一声,随意一摆手。
“今日莫得了。”
说罢就起身欲走,但却被孙益鹂抓住了袖子。
“您所说的这些究竟与胡蓑衣被灭门有何关联?江湖之大,莫不成挨个仇家问过来?”
说书人只是摆手未开一口,扭身离开了酒楼。
“嗨!又摸了!每次都是正精彩着呢!”
酒客们骂骂咧咧的也离去了,孙益鹂叹了口气,拿起酒壶打算给自己倒一杯,却发现已经空了。
晃了一下,只听里面传来东西碰撞的轻响,那说书人不知何时竟在一众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放了东西在酒壶里。
倒出来一看是个腰牌,像是路上另一家酒楼的客房牌。
有武学造诣,却没有内力,以说书为生。
孙益鹂一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秦师兄就在眼前,自己却光顾着胡思乱想没能认出来,真是辜负了师父的嘱托。
若是师兄打算直接邀约自己那肯定不会多此一举留下这个,显然是为了让自己避开他人私下与其接触。
“私下接触…”莫不是那贼人还未离开塘镇?甚至刚才就在旁听?
眉头微皱,孙益鹂草草填饱肚子,回自己的客房暂且整理思路。
刚才秦师兄说书时,他多多少少也观察了一下周边的酒客,但并未发现有可疑之人。
究竟是自己师兄多疑还是自己并未观察到位,孙益鹂思考了一下,更倾向于接受是自己本事没练到家。
盘腿坐在客房的床榻上,孙益鹂深吸一口气,开始每日例行的运功。
待到夜色降临,他才擦去额头的汗水推开客房的窗户悄无声息的向着秦师兄所落榻的酒楼前去。
考虑到师兄希望避人耳目,直接走正门并不是什么好方法,但他并不知道那个房间的具体位置,直接盲目的挨个步入明显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在他站在街巷暗处思索如何前去时,一支折扇放在了他的肩上。
“行走江湖情报是第一位,你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去探知位置,却选择枯坐在室内静修,难怪师父交代让我多留心你了,你这样更适合去少林当个武僧,整天待在佛门吃素念经习武就行了。”
秦三望着孙益鹂,眼神颇为嫌弃。
“若要使我真在那苦等你,所有事都会你耽误掉。”
孙益鹂很诧异的转过身望着秦三,不过显然秦三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目光了。
“自毁丹田并不等于自断手足,我只是用不了内功又不是人废了。”
收回折扇秦三转身就走,毫不在乎孙益鹂是否会跟上自己。
待孙益鹂跟上后,秦三开口讲到。
“离了山门,不要随意在无人守候的情况下修行,一旦受到外力干扰极易内息失控进而走火入魔,更别提在运功时与外界的关联不强,容易被人暗害。”
虽然对这个小师弟的种种行为不满,但秦三依然在耐心的教导着他。
“身边若无可信之人绝不可修习内功,江湖不同山门,轻则财物尽失重则性命难保。”
啧了一声,秦三纵身一跃跳至路边屋檐上。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孙益鹂还是跟着纵身跟了上去。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一名衙役打着哈欠提着灯笼慢悠悠的从巷子另一头走了过来。
虽然四周昏暗,但只要抬起头仔细张望一下还是能看到秦三与孙益鹂,但那衙役就这样头都不抬慢悠悠的走远了。
“衙役就是这样巡逻的么?”
孙益鹂很不满,镇上已经发生灭门惨案了,这衙役却依旧漫不经心。
“领的那点俸禄也就够他勉强维持家用,而且就算他忠于职守又如何,就一柄保养很差的朴刀,也没什么功夫,遇到贼人除了送命还能做什么?”
秦三越来越对孙益鹂感到不耐烦了,若不是看在师父的份上估计早就甩开这涉世不深却又好以圣人标准去要求人的混小子了。
待衙役走远后,秦三跳下屋檐,继续向前疾驰。
“我们这究竟是要去哪?”
一直跟无头苍蝇一样在镇内乱转,这镇子又不大,如果是向一个方向跑的话早就把镇子甩在身后了。
“与其说是问我要带去哪,不如说那人打算去哪。”
秦三决定不搭理这个毛孩子了,做事天真,想事简单,也难怪门内会派他下来了,与其说是让他来除暴安良,更像是想让他碰壁吃瘪,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那人?莫不是秦师兄已经知道贼人是谁了?
孙益鹂轻吸一口气,右手刚准备放在剑柄上,就被注意到他小动作的秦三一伸腿绊倒在地,抽手把他的剑取出,毫不客气的随手扔到了路旁一栋民房的屋顶上。
“妈的!你再这样唐突行事,就给我滚!”
秦三气的脸都红了,这熊孩子还打算拔剑!
自己说书那时候已经说的很明确了,那胡蓑衣并不是什么正道侠客,自己还打算问问凶手灭门的缘由,他到时候一拔剑可好,对方还会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孙益鹂只觉得一股气血往头顶上涌,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咽下了这股怒气。
剑也顾不得捡就爬起身快步跟了上去,若是到时候真出了什么坏事,自己再狠狠的骂他一顿。
又追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最终两人在镇外一处农田中停了下来。
“我本不打算对他人出死手,但若是阁下继续死追不放,我也只能出手了。”
待看清说话那人,孙益鹂猛的一拍额头,竟是自己唯一没想到的人——那酒楼内的店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