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勒拖着身体用肩顶开房间门,身后跟着同样疲倦不堪的艾希,两人连衣服也没换就扑倒在床上。他们本来想趁着休息日带塞米娅到森林里放松,顺便采些蘑菇回家炖汤,却遇到失踪两个星期的修比在欺负住在森林里的精灵。两人费尽心思抓住修比并安抚好精灵们后,又发现开始跟在自己身后的塞米娅不见踪影,最后好歹在白鹿的栖息地找到和幼鹿玩耍正酣的塞米娅。
落日将最后一抹红晕撒向两人,后者则在相互抱怨对方不去关上窗户拉起窗帘。艾希用手肘顶顶维勒的腰,后者抽搐一下,没有做声,向远处挪了挪身子。
“维——勒——”艾希开始大声叫喊并拍打丈夫的后背。
“有力气不如你自己去关。”维勒挪得更远了。
“我不想去,累。”
“那就这么睡吧。”
“窗子在那儿开着,会着凉的。”艾希滚到维勒身边,蹭蹭他的胳膊。
“抱一起睡不就行了。”
“唔……”艾希侧头看向维勒,发现他的耳朵和自己的脸一样红,“那你帮我拿一下睡衣吧。”
维勒抬起头扫视一圈,虽说找到了艾希的睡衣,不过还是要自己起身才能勉强够到。他也没有多想,刚起来拿到睡衣,就听到身后艾希说道:“既然都起来了,顺便把窗子也关上吧。”维勒回头就看到艾希已经脱去衣服钻进被窝,对维勒伸出左手要自己的睡衣。
“啊——你放过我吧。”维勒把睡衣搭在艾希的手上,踩着沉重的步伐前去关上窗户。换上自己的睡衣后,维勒盯着一脸享受的艾希,抓起被子猛地掀起来。
“维勒!”突然灌入的冷风激起艾希一片鸡皮疙瘩,她也抓住被子的一角,想要夺回控制权,但维勒显然并不想就这么简单交给她。维勒抓着被子抖来抖去,确认把热空气扇走后才躺下盖上被子。
现在也来不及准备暖炉,艾希只好像维勒说的那样抱着他取暖。维勒看着脸颊通红的艾希,开玩笑似的在她的耳边问道:“你说,米娅已经睡了,要不要……”
听到这里,艾希觉得自己大概猜到维勒在说什么,就在她准备爬到维勒的身上时,又听到维勒说道:“……我们也赶紧睡……你趴我身上干什么?”
“维勒!”艾希还想狡辩几句,塞米娅却突然推开房间门,手里拖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带着哭腔喊道:“床底下,有有东西……你们,这是在造小孩吗?”
“你个女孩子家说什么呢?”维勒一把推开盖着被子的艾希,下床走到塞米娅面前屈身问道:“你是说,有妖怪在床底下。”
塞米娅这才想到自己来这里的原因,眼角再次泛起泪花:“我不知道……但是,真的有东西!”
维勒抱起塞米娅,把她交给艾希,自己则从床下面抽出一根短棍。可能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用过它了,维勒摸索半天才找到握柄上面的机关,拧动握柄后,短小却锋利的枪头刺了出来。维勒向妻女炫耀似的挥了挥短枪,随后满脸严肃地离开卧室。
“妈妈。”塞米娅看样子确实被床底下地东西吓得不轻,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艾希的睡衣不放手。
“没事没事,”艾希轻吻女儿的额头安慰道:“爸爸可是勇者,交给他就……”
“你不要过来啊————”艾希的话被维勒的尖叫声打断。不一会儿,维勒狼狈地跑回卧室,两手空空。根据塞米娅和维勒的描述,艾希大致知道藏在女儿床底下的是一个动作迅速、全身被毛、发声奇怪的生物,由于光线问题,两人都没有看到那个东西具体的样子。
艾希长叹一口气,把塞米娅交给躲在自己身后的维勒,独自一人走向塞米娅的房间。父女二人面面相觑,塞米娅小声问道:“维勒,你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没,但我碰到它了。”回想起刚才的经历,维勒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艾希她……”
“叫妈妈。”维勒一个爆栗敲在塞米娅的头上。
“你管我啊。”塞米娅朝维勒吐了吐舌头。
“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这时门口传来艾希的声音。两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艾希的怀里多了一个正在震动的包袱。
“希儿,你是不是把……”维勒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东西给带回来了?”
“对啊,”艾希把手放在包袱上,“想看看吗?”
“不要。”维勒地回答如斩钉截铁。
“来啊来啊!”塞米娅的回答明显要更大声。
不顾维勒的苦苦哀求,艾希“唰”的一下掀开包袱,露出怀里的刻耳柏洛斯幼崽。
“什么嘛,一个狗崽子而已,吓我一跳。”维勒放下塞米娅,走上前摆弄幼崽的耳朵,后者明显已经没有力气反抗,还是不耐烦地发出低吼,“等等,我们家为什么会有刻耳柏洛斯的幼崽?”
这下连跃跃欲试的塞米娅也不禁收起已经探出去的手。是啊,这么小的刻耳柏洛斯的幼崽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自己家呢?还是在塞米娅的床底下。哺乳期刻耳柏洛斯的凶残程度世人皆知,就算是维勒率军进攻魔界时,魔界那边也要根据刻耳柏洛斯的情况挑选出战的刻耳柏洛斯,生怕挑到哺乳期的刻耳柏洛斯咬伤自己人。
“修比!”
维勒的喊声在宅子里回荡来回荡去,不一会儿穿着睡衣的修比一脸不情愿地飞进房间:“又怎么了?事先声明,我可不会跟那些小屁孩友好相处的。”
“不是这个事,”维勒把包袱套在手上提起幼崽,防止在它身上留下更多气味,“我们在塞米娅床底下找到一只刻耳柏洛斯幼崽,现在还不确定它的母亲在哪里。”
“哦,这个小东西啊,”修比摆摆手,“它的妈妈已经死了,就在森林里,临死前还跟我做了一笔交易,用自己的灵魂换它一条生路。那时候我还没想回来,就把它带到后门,还以为你们能看到,没想到它自己爬到米娅的床底下了。”
“你是魔鬼吧?”塞米娅躲到艾希的身后,探出头小声抱怨道。
“怎么我是魔鬼了?”修比摆出一副无辜的苦脸,“是它拉着我非要拿自己的灵魂跟我做交易,我还急着去玩,只好答应了。再说,这年头愿意用自己的灵魂做交易的不多了。”
夫妻俩看着彼此,顿时感觉心中五味杂陈。维勒用手臂拖住刻耳柏洛斯问道:“米娅,要不要养只狗狗……”
“不要,”塞米娅眉头紧蹙,一脸嫌弃,“这是修比的事情吧?与我无关。”
刻耳柏洛斯看样子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眨着水灵灵的双眼看向艾希。
“可是,把它交给修比,你能放心吗?”艾希也来劝说道。
“喂,”修比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跟我有关系了?我只负责给它条活路,要不要收留它看你们,我先回去睡觉了。”说完就飞出房间。
“好阴险。”维勒朝修比的背影投去鄙夷的目光。
“好阴险。”艾希不满地咂起嘴。
“好阴险。”塞米娅也跟着说道。
“你们就不能在我下去以后再说嘛!”修比被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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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我们该拿这个家伙怎么办?”维勒把刻耳柏洛斯放在地上,任凭它爬来爬去,“总不能真把它扔掉吧?”
“也不是不可以啊——好困。”塞米娅打了个瞌睡,抱着玩偶准备睡觉。
“你是魔王……不对,你好像本来就是。”
塞米娅没有理会维勒,而是向艾希伸出双手:“妈妈,困。”
“好——米娅好乖啊,”艾希抱起塞米娅准备回她的房间,“维勒,你自己决定吧,我先哄米娅睡觉去了。”
维勒正要反驳,到嘴边的话却被艾希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他叉着手臂看着刻耳柏洛斯爬到自己的脚边蹭来蹭去,最终还是抱起它走向卫生间。刻耳柏洛斯虽然是魔兽,却并不妨碍它对肥皂泡的好奇与喜爱,正对飘在空中的肥皂挥动并不锋利的爪子。维勒用手臂擦去脸上刚被甩上的泡沫,随后继续用力揉搓着幼崽身上打结的长毛。
看样子这个小家伙不会对他们表现出多大的敌意,倒不如说它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会展现出敌意,即使维勒故意使劲掐了它的尾巴一下,它也只是不满地吼了一声,接着继续玩眼前的肥皂泡。
怎么看也不像刻耳柏洛斯啊,维勒这么想着,把它从盆子里抱到毛巾上,召唤出火元素灵给它烘干毛发。谁曾想看到元素灵的刻耳柏洛斯好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一个劲地往角落里钻,生怕被元素灵沾到身上。
“你当真是刻耳柏洛斯吗?”维勒让元素灵悬浮在空中作为热源,自己从柜子里找了条毛巾给刻耳柏洛斯擦身子。擦到尾巴那里时,刻耳柏洛斯很听话地翘起尾巴让维勒擦,这让维勒突然想到一件事——它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维勒悄悄地慢慢地拨开刻耳柏洛斯腿上的毛。
“维勒,”身后响起的声音吓得维勒抱着刻耳柏洛斯缩到墙角,抬头就看到艾希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虽然它是魔兽,但你也不至于这么禽兽吧?”
“我我我……”维勒一时间语无伦次,“我这是再检查它的……”
“性别,”艾希说出维勒的答案,“这就是你耍流氓的借口?还是让我来吧。”说完就从维勒手里抢来刻耳柏洛斯,背对着维勒拨开它的毛,接着抬手朝维勒比划了一个“零”。
“咱们俩到底谁是流氓啊?”维勒把洗干净毛巾搭在元素灵上,用刻耳柏洛斯的毛擦干双手,后者在这个过程中异常顺从,甚至有点享受。
“所以说,”艾希把刻耳柏洛斯放在茶几上,揉着眼角问道:“你觉得我们需要收养它吗?”
“又不是多它一个就养不起,养呗,”维勒从地窖里提上来一只前几天打猎时逮到的野鸭,剁下鸭腿切成小块防在刻耳柏洛斯的面前,后者上前闻了闻,用爪子把肉块推开,“欸,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新鲜了?”
“会不会是不喜欢这个部位?”艾希接过鸭翅膀放到刻耳柏洛斯的鼻子前晃了晃,后者还是没有反应,“不对啊,要不要明天问问米娅,她以前是魔王,这些事应该会知道。”
在两人讨论的功夫,刻耳柏洛斯看到白天时一家人采回来的蘑菇,一边发出欢快的叫声一边跑到篮子旁,推倒篮子后趴在地上大快朵颐。
“希儿啊,”维勒震惊到下意识站起身来,“你说我们以前学过的种族学是假的吧?”
此刻的艾希话没有从这件事中理清思路,呆呆地愣在原地,没有回应维勒。
“算了,还是明天问一问米娅吧,”维勒突然感到疲惫涌上头,这才想起自己和艾希在森林里忙碌了一整天,回来还遇上修比丢来的烂摊子,直到现在还没有休息,“希儿,我们先去休息吧。”
“那它呢?”艾希指了指已经消灭所有蘑菇的刻耳柏洛斯。
“先临时给它个地方睡觉吧,”维勒随便拿了一个垫子放在客厅的角落里,接着把刻耳柏洛斯抱到上面,“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这里是你的窝,懂吗?”
刻耳柏洛斯看上去并不知道维勒在说什么,只是傻傻地吐着舌头。
“行吧,就当你听懂了。”维勒伸手拍拍刻耳柏洛斯地脑袋,转身带着艾希上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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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回事?”第二天清晨,勇者一家被刻耳柏洛斯用尖锐的叫声吵醒,打开门就发现它把维勒给它的垫子拖到走廊上,同时堵住了两个房间的门口。
“你们真的要收养它啊——”塞米娅抱着兔子玩偶不满地说道。
“现在后悔话来得及吗?”维勒捏住刻耳柏洛斯的后颈把它提起来,“把它扔到森林里自生自灭?”
“你是魔王吧?”
“我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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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它不是刻耳柏洛斯。”夫妻两人准备早饭的时候,塞米娅抱着刻耳柏洛斯坐在沙发上检查。
“啥?”
“我是说,不是纯种的刻耳柏洛斯,”塞米娅摆弄起它的尾巴,“刻耳柏洛斯的尾巴是蛇,这要是纯种的刻耳柏洛斯,我们仨昨天没一个能活下来。而且我在它的肩胛骨那里也没有摸到其他两个头,所以可以肯定,它最多有一半的刻耳柏洛斯的血统,但还有其他哪些血统我就不知道了。”
“我就说它怎么吃蘑菇呢。”艾希把早餐摆到桌子上,招呼塞米娅过来。
“所以说啊,刻耳柏洛斯可是吃肉的,怎么可能吃蘑菇。”塞米娅乖乖地洗完手,拿来自己的餐具坐到专用的儿童座椅上。刻耳柏洛斯则是摇着尾巴趴在椅子下面,眨着大眼睛盯着塞米娅。塞米娅盯着盘子里的绿色蔬菜,又看了看正在专心吃饭的维勒和艾希,悄悄地把蔬菜从盘子里拨出去,又把它们推离小桌子,让地上地刻耳柏洛斯把它们吃光。
“我一会儿打算去修比遇到它的地方看一眼,最好能确定它的血统,不然等它长大就没办法控制了,”吃饭的时候维勒突然说道:“顺便安葬它的亲人。”
“我也要去,”塞米娅举起握着小勺子的右手,脸上还沾着土豆泥,“既然是魔兽,很有可能是我曾经的臣民,作为君主,我有必要一同前往。”
“那你先把脸上弄干净再说吧,魔王大人。”维勒抽出手帕,给塞米娅把脸擦干净。
“我也去吧,”今天的艾希一反常态没有反对塞米娅去看尸体,“即使是魔兽,也是需要祷告来引领它的灵魂,虽然现在它的灵魂在某个厚脸皮的精灵手里。”
刻耳柏洛斯还是不了解三人所说的内容,依旧傻傻地吐着舌头趴在椅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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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芬里尔啊。”
“哦,确实是芬里尔啊。”
“啥,什么是芬里尔?”
在修比不情愿的引导下,衣着净化长袍的一家人终于在森林北端找到刻耳柏洛斯母亲尸体的位置。现场有激烈的打斗痕迹,十几米长尸体上也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如果不是维勒和艾希对芬里尔这种魔兽了如指掌,都有可能认不出是哪个品种。
“魔界好像没有这种魔兽,”维勒从包里取出法阵钉,开始在尸体周围一一安放,“这是出没在人界的一种魔兽,饭量大得很,有时候还需要国家召集猎人控制数量。”
“都成这样了,还能认得出来?”虽然净化长袍有过滤口罩,但塞米娅还是因尸体的骇人程度捂住口鼻,“咦!那里都已经腐烂了。”
“这说明你以前的情报工作没做到位啊,”艾希把双手搭在塞米娅的肩上,蹲下身说道:“你爸爸家族的族徽就是芬里尔。”
“维勒……是贵族?”这一件事确实没有登上过情报。
“不过也不是那种大贵族,收入勉强度日罢了,”艾希苦笑道:“也幸好多少算是个贵族,不然还不能当勇者。”
“欸——不是贵族还不能当勇者吗?”
“也不是不能,就是不一定有多少人支持罢了。再说了,魔王不也是嘛,你要是一个普通的魔族小姑娘,他们会让你当魔王吗?”
“有道理。”
“聊什么呢?挺投入的啊,”不远处,维勒安放好所有法阵钉,拍去身上的尘土向妻女走来,“开始吧,希儿。”
“行吧,”艾希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从上面取下一缕毛发,接着把毛发合在手中,用天神语轻声祈祷道:“我们在天上的主,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它的灵魂在祈祷,乞盼着天赐予雷声,惊醒它,乞盼着赐予电光,照亮前边的路,就这样它含着泪祈祷了九百九十九个日日夜夜,终于,它也无力支持,睡去了。引导它的灵魂,就像引导我们一样。免万物的债,如同万物免了万物的债。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法拉努!”
见修比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维勒悄悄掏出刻刀冲她挥了挥,后者这才不情愿地释放手中芬里尔地灵魂。
“维勒,”塞米娅听得云里雾里,便拽了拽维勒地衣角,“妈妈在说什么啊?”
“这是天神语,是在神界通用地语言,你以后也要学。”有面罩的遮挡,塞米娅并没有看到长跑下维勒的表情。
“好耶!”
这时艾希已经完成引导祈祷,用安神香草捆好那一缕毛发,把毛发交给维勒。维勒将毛发点燃,扔进法阵钉里,接着只见熊熊烈焰将尸体吞噬,却丝毫没有点燃周围的树木。
“结束了。”没有人知道维勒的话是对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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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毕后,修比估计是赌气先飞走了,一家人就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家。远远的就能看到刻耳柏洛斯,或者说刻耳柏洛斯和芬里尔混血的魔兽幼崽守在门口,摇着尾巴朝着重任欢快地叫着。
“既然要收养它,是不是要给它起个名字啊?”脱外套的时候,塞米娅突然想到这件事。
“确实,”维勒瘫坐在玄关,抖落靴子上的尘土,“那么……毛毛。”
“否决!”塞米娅抱起魔兽往远离维勒的方向挪了挪,“你的审美是跟谁学的啊?”
“那……啾咪?”
“这是猫的名字吧?”
“……格米什怎么样?”艾希举起手说道。
“可以。”
“挺符合的。”
可是格米什自己好像有点不乐意。
“怎么了?”维勒靠到格米什的身旁,面露狰狞,“不愿意也得给我愿意!”
“呜呜——”格米什不情愿地低下头。
“这才对嘛。”维勒拍拍它的头,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你是魔王吧?”塞米娅抱怨道。
“我是勇者。”维勒头也不回,朝塞米娅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