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秦安眼前的人被扇到在地。
就像曾经一样。
说到底,以往亲身经历这件事时,秦安之所以会在办公室里选择还那胖妈一巴掌,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由于早晨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从周主任身上感受到了他一直渴望得到的“家人”的感觉,他认为自己已经是有人喜欢的孩子了,不至于再被一个外人这么欺负。
秦安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直很明确。
他要的并不是现在这种让他在大局之下委曲求全的“家人”,而是那种无论何时何地,即便自己也会受到伤害,都还是愿意站在他这一边,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人爱的“家人”。
或许在这里,他忍耐了,道歉了,出去之后被人谈论起来的时候,即便大家都很清楚错的根本是胖妈那边,但还会说他这个被收养的孩子“有孝心”,识大局。
但是,他需要的可不是这种东西。
既然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那就滚蛋。
可惜了。
这个只持续了半天的“家”,以后自然也没必要待了。
做完这一切,秦安很随意的贴身绕过了跑来要控制住他的警官,走出房间后随手拉上了门,径直离开了这里。
现在的时间是正午十一点。
虽然不知道这次心魔劫里的“刀子”到底藏在哪里,但秦安在原本故乡这边的关键剧情段落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依循着自己的记忆,他开始朝着一处城边一处老旧的烂尾楼走去。
“黄磊,这才半个月,你倒是瘦了不少,听说还因为第一次让抓住,被关了几天?”
在过去烂尾楼的路上,秦安撞见了小胖子。
不,他感觉现在的小胖子,已经有点担待不上“胖”这个字眼了。
从两周前,这小胖子从那群住院人的手里要回了以往所有的钱之后,他基本就没有再和这个人说过话。
曾经的他以为小胖在解决了被借钱的问题后,已经不打算和他分享零食了,结果事实上,他在后两天的周末里,就着了那帮人的道。
除了几个被以抢劫罪等等被关进去的几个人,剩下的人为了把他的巨款“拿”回自己手里,特地给他准备了一个套,让他跳了进去。
现在,现在这小胖子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模样,秦安就明显猜到,这是刚被放出来不久,就又去烂尾楼那边找那些人了。
但凡之后再被抓到验个尿,基本就可以去该去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了。
不过他现在懒得管这些。
随手跟哆哆嗦嗦,看起来神志不清,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胖子告别之后,他就去了目的地的那处烂尾楼。
曾经现实中,秦安是从所里一身轻松的出来后,到处闲逛时,恰好看见了小胖子鬼鬼祟祟的从烂尾楼里钻出来,一脸做贼似的朝家里跑去。
然后他才带着疑惑也走上去,在里面看见正围在一起打牌的十多个住院人。
就像现在一样。
“喂……!你来这里干什么……?”
在见到秦安后,屋子里的一群熟人都明显惊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去拿手边的东西。
秦安没管这些,他像曾经的自己一样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然后伸出手,在为首的住院人衣兜口袋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
点燃之后,放在嘴边。
那是他第一次抽烟。
不过没什么味道。
“这里面什么都没加。”
想照着剧本念台词一样,秦安瞥了为首已经额头见汗的住院人一眼:“给那小胖子下套,我以为你们也是抽那种东西。”
“怎、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优秀市民。”
脸上肌肉抽搐着,住院人这么说道。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了,但是,那个曾经也是我的朋友。”
秦安这么说着,转过身,对一众住院人摆了摆手,离开了房间:“所以,我准备教训一下你们。”
片刻,等到他重新回来后,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本子,一支笔。
那是他刚刚在楼下不远的小卖部买的。
“写。”
随手把本子跟笔丢在众人面前的地上,秦安看着一脸茫然的住院人群,这么说道:“姑且算是绝笔,希望你们这些优秀市民能弘扬正能量。”
“你他妈……?!”
住院人被激怒了,纷纷拿起了手边明晃晃的东西:“小崽子,没看到这个是吧?老子兄弟刚进去了几个,现在正冒火呢,你非得找死?”
“……上次有监控,所以我留手了。”
……
浑身是血的下了烂尾楼,秦安依然精神抖擞。
循着记忆仰头望向东边,就在不远处,他看见了比公园里的钟楼还要更高的高塔。
那里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想要家人。
想要真正的家人。
稍后,在路人或是惊愕,或是拿起手机拨打号码的注视下,秦安并没有花多长时间走到了高塔下方的入口。
曾经的他在处理了住院人后,对自己那操蛋的人生没了兴致而散步到这里的,不过这一次在心魔劫中,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的他,是怀着期待走来的。
滋滋、滋滋——
一步一步沿着楼梯走上高塔,在这期间,就如他所想一样,未来视再一次发动。
他像曾经做过的梦一样,再度望见了自己从那高塔上一跃而下的景色。
不过这一次,在那无厘头的景色后面,他还看见了新的景色。
那是小时候看起来只有几岁的他,被一个非常非常漂亮、非常非常温柔、非常非常慈爱的女性一脸宠溺抱在怀里的景色。
来到塔顶的边缘,秦安缓缓张开双臂,向前漫步,就此迎来新的人生。
……
“他妈的……好痛啊!”
“就为了这个破孩,老娘他妈十个月不到胖了二十多斤,身材全走样了,我真他妈的想杀了……”
房间里,丈夫在一旁跪地板,优美动听的声音不断从满头大汗的产妇嘴边吐露,连带着挨骂的丈夫也被骂得满头大汗。
不过,就在稍后,伴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出现,整个房间里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等到负责接生的产婆处理一番,将被布包裹起来的婴儿小心翼翼递到产妇面前时,婴儿也不再哭了。
黑色的眼珠与刚刚嘴里还在骂着破孩的女性彼此相望。
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