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飞逝——话虽如此,被幽囚于地下的翔和伊芙利特对于“时间”这个概念的认知反而比较淡薄。
虽然是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两个月这种事情姑且还是知道的。
那天他们看到的,名为白面鸮的数据维护专员并没有给他们各自的生活带来什么便利,平日里该怎么被拉去做实验还是怎么被拉去做实验。
伊芙利特那边的情况暂且按下不表,翔这里,关于他的源石技艺的研究明显的陷入了瓶颈。
每次只要将接口对准脖颈,源石技艺流入身体以后,翔都会化身为失控的怪物,而后大肆破坏。
被他拍成碎片的咪波已经达到了两位数,梅尔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竹竿就是铁了心拿机械水獭测试翔这个形态的破坏力,她也没有办法。
就翔最近一次前往鲁特拉实验室的情况来看,梅尔小姐已经彻底放弃了爆炸物填充的做法,正在用一种长的像是略扁的海胆的,有着棱柱突起的红色晶体矿物对机械水獭进行改装。
据她说,这样可以加强咪波们应对攻击的闪避能力。
不知为何,看着梅尔小姐认真提升机械水獭闪避率的样子,翔的心中突然有了些许负罪感,就好像一直专注于开发咪波功能的梅尔小姐被他引导走上邪路一样。
不过,变化为筋肉怪人“stubborn”的情况下,他的攻击方式也挺单一的,主要就是依靠异常膨大的双臂双拳进行攻击。
这样想的话,而且出于不能对实验体造成难以恢复的伤害——出于这样的考量,放弃用炸药使翔失去反抗能力,而是提升水獭的生存能力,这样的改进也不能说就是错的吧。
而竹竿那天偷偷交给他的另一枚u盘法杖,翔一直没有办法把源石技艺再次灌注进去。
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竹竿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只是让他有空就这样试试。
——保持自己的特殊性,这是不错的想法,但只是这样的话,作为筹码未免太过微弱
听着竹竿自言自语,翔有时候也会有一种“啊这家伙是不是对我产生了什么不妙的误会”的想法。
不过竹竿现在干的事情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不光是这样,除了一切纸面或者电脑上储存的数据资料坚决不能看以外,只要没有除了他、竹竿、梅尔小姐以外的第四个人存在的话,竹竿就毫不避讳他的计划,也不掩饰他的想法。
拜此所赐,翔几乎是考试前被出卷人被透题一样地摸清楚了轮值人员的排班表和保安巡逻的常规线路。
而竹竿和梅尔又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翔一样
想不通,搞不懂
不过仔细想想,竹竿的变化是在…对了,是在对新上任的数据维护专员表现出敌意那里。
那么,是白面鸮专员做了什么吗?
——再解释,就要涉及到注资方和万恶的甲方塞进来,在协助工作之余监督工作进度的小王八蛋们,这就是大人的领域了,小孩子还是不要对大人世界知道太多比较好。
会和竹竿说的什么“注资方”有关吗?
翔想着,随后猛然惊觉,竹竿的事自己不应该,没理由,也没有能力去涉足。
笑着摇了摇头,他坐在床上,背部靠着冰凉的墙壁,凉意沁透肌肤,精神为之一振。
今天的翔,也在期待着伊芙利特的归来——但直到他因为困倦入眠,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也没有从隔壁响起。
而此时的伊芙利特正在拘束衣里面挣扎着,紧绷的胶衣将女孩略有起伏的稚嫩身躯死死箍住,任凭她怎么扭动身体,试图活动双臂双腿,甚至扭动脖子——也无法做到,无法挣脱。
竹竿站在接地的大玻璃窗外,看着研究人员将远超出分量的源石技艺抑制剂注入伊芙利特纤细的脖颈,看着这无助啼鸣的鸟儿最终软软地垂下翅膀,躺在窄小的笼内,脸上始终是淡漠平静的神态。
——需要的剂量越来越大,远远超出同等年龄的普通萨卡兹女性。
——药物对她的作用越来越小了
——上面应该是打算放弃这个特殊个体了吧,还是说,二代人造炎魔素体的培养已经有所进展了。
——代号:炎魔…已经不具备作为研究对象的特殊性和唯一性了吗?
尽管思绪翻涌,但比起未知的,高层的意愿,竹竿对眼前女孩的身体情况可以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才会有“高层打算榨干她的最后价值然后丢弃”这样的忧虑——
不管是越发强大却难以驾驭的源石技艺,还是剂量越来越大,隐隐超出女孩承受能力的源石技艺抑制剂,甚至用于诱发她的火焰和“炎魔”的药剂。
不管是什么,不管是哪一个,再这样下去都会毁了她。
或者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研究价值。
“停止药物注射,暂停实验半个小时,赫默医生,麻烦你进入实验室安抚代号:炎魔的情绪,”
蜥蜴人向安保队长投去冷淡的一瞥
“赛雷娅女士,麻烦你陪同赫默医生进入,保护赫默医生的人身安全。”
沉默如同磐石的短发女性点头,走向赫默,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在更衣间换好了无菌外套、手套、口罩、帽子、鞋子等衣物,再从更衣间进入了实验室,与低着头匆匆离开的白大褂们擦肩而过。
步入实验室,嗅到些微的焦糊味道
最开始的源石抑制剂没有注入足够的份量,伊芙利特仍然释放出了火焰——但她被胶质的拘束衣死死捆住,火焰在狭小的,几乎没有什么空气的缝隙里一闪即逝,将拘束衣的里侧燎成焦黑
也将女孩的皮肤烫伤
烧红的皮肤与胶衣摩擦,显然带给了她更大的痛苦,看到赫默进来,伊芙利特小嘴一瘪,尽管知道外面有讨人厌的白大褂们看着,眼里仍然盈上了泪珠。
“赫默…”
她委委屈屈地小声叫着,语气里带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