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希先生,您的电话。”
正和妮娜聊得水深火热,负责警署通讯工作警员突然告诉罗希有他的电话,罗希的神情就像川剧变脸般从热情骤然遗憾。
“罗希先生,既然是为了不论如何都要去完成的事情,您就必须要离开,不要在乎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妮娜眼角泛起泪花,依依不舍得放开罗希的手掌。
周围的同事看到这场面,心里甭提有多操心了,只是接个电话而已啊,这都能整出生死离别的感觉?!
“妮娜小姐,我也不会忘记你的,这片薄荷叶就是你我之间的维系。”罗希把他用来清香口气的薄荷叶塞给了妮娜一片,毅然转身离开,只给妮娜留下了难以忘怀的背影。
“喂,哪位。”
“我,乔瑟,今晚八点前去约翰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的行动,哪怕是海德警长也不行,运气好的话,大概今晚就能破案了。”电话另头乔瑟说道。
“这么快!”罗希大声道,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旁边警员一眼,吓得对方赶紧溜走了,然后捂着话筒小声嘀咕说:“那你还让我来警局查阅档案干啥,害得我险些又伤害了一个女孩的心。”
“我说得是运气好的话,运气不好,咱们可能需要在尼亚小镇住一段时间了,而且今晚我们是去抓凶手,不是去抓帮凶。”
“什么意思,还有帮凶?你不是已经确认凶手就是警察中的某个人吗?”罗希听得云里雾里,凶手不就是警察中的内鬼吗?
“不,作案的人一共有两个,一个负责潜伏在警署里暴露我们的行动,另一个负责杀人。”乔瑟说道,他担心罗希去警局散播谣言的时候说漏嘴,就向罗希谎称凶手和帮凶其实就是一个人。
“我有点不明白了,凶手到底有几个人,你现在在哪里?”罗希问道。
“我现在就在昨晚海德警长给咱们安排的旅馆这,根据现场来开,昨晚凶手有来过旅馆。”乔瑟回答道。
从贝克维特那离开后,乔瑟总有种感觉,昨晚凶手可能有去找过他们,于是从前往案发现场的路上碾转去了趟旅馆,结果出乎意料地是他的直觉是对的。
乔瑟皱眉看向地板上老鼠的残肢和干涸的血水,又是一位动物之友啊。
“这些之前海德警长不是有说过吗,前几个来尼亚小镇的侦探全都在当晚就被凶手暗杀了,你不也考虑到凶手可能会在半夜来袭才去约翰家借宿的吗,这怎么能看得出来凶手有两个人?”罗希句句在理地分析道。
就算凶手只有一个人,也照样可以往返在警署和旅馆间作案,这些并不能说明凶手是组团作案。
“没错,但是他却多做了一件蠢事。”乔瑟捏起电话线,将话筒对向窗外的阳光,话筒上老鼠的血渍明显勾勒出一个手掌攥话筒的形状,“他向警署里打过电话。”
“什么!”
“他向警署里打过电话,就在昨晚,罗希,打探出昨晚的夜班执勤,但是千万不要惊动对方,我们必须要先抓住凶手。”乔瑟强调说。
如果现在就揭秘开帮凶的真面目,凶手之后定然会更加谨慎地潜藏,说不定就此会消失在尼亚小镇,帮凶就在警署内,任何时间都能将其擒拿,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凶手身上。
“了解,乔瑟,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天才,这种事情我竟然没有想到!”罗希不禁感叹,不愧是挂着法国大侦探头衔的男人。
“别忘记晚上八点钟到约翰家集合,我要先去布置下后续的准备了,先挂了。”
“收到。”罗希挂断电话,凝神看向不远处面带甜美微笑的妮娜小姐,心里隐约有些不忍,“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罗希,你真是个渣男啊,伤了多少女孩的心,下次一定改。”
日暮昏阳,炙热的血轮逐渐被黯淡的天际线吞没,只剩下半轮残阳,天空呈现出黯蓝昏黄血染黯淡铺渲成的绘卷,月与星与太阳之间只隔阂着几道线。
农田地小麦已经收割了大片,预计再有两天的时间就能全部结束,以往在麦田收割之后,尼亚小镇的镇民就要开始着手准备收获季的篝火晚会了,然而如今却无人再在茶前饭后提及这件事情。
相较收获季的愉悦心情,他们更愿期盼噩梦能早些结束。
警署的仓库并不是与警署在同一处的,要从仓库拿东西,就需要徒步穿越几条街的路程,然后绕过作为隐蔽用的旅馆,才能找到这间几乎察觉不到的老旧的红砖屋。
仓库地铁门紧锁着,屋内的密封性算不上太完善,但光勉强能透进来,绝大多数地方都处于一片混沌之中,不开灯很难找到所需要的东西。
一缕冲破墙隙隔阂的余光努力在仓库中挣扎,企图凭一己之力驱散黑暗,混沌中一只粗糙的手掌伸向了它,将残阳捧在指尖之上,顷刻,又一只手掌从混沌中现身。
指尖与指尖触碰,仿佛那缕遥不可及的残阳,是从指尖中迸发而出的。
“还剩下最后三个人了,我亲爱的弟弟,只要杀掉这三个人,我们就不必活在彻夜的痛苦中,你的双手将会亲自断送这罪孽,上帝会庇护你。”低沉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着。
“大哥,把他们,他们,他们,他们都杀掉的话,以后是不是就不,就不,就不,就不可以再杀人了。”弟弟的语气中明显有些沮丧。
“不,我亲爱的弟弟哟,你要记住,这个世界的罪孽是永远都清除不完的,就像厕所里的蛆虫,一年又一年的轮回化作苍蝇。”
“那以后,以后,以后,以后要去哪里才能得到更多,更多,更多,更多的皮革呢,大哥,我想要做世界上最纯净的皮革!”
“嗯,以后的话……”哥哥收卷回手掌,朝向缓缓暗淡下来的光走去,厉鬼般恶煞的红白面具暴露在残阳之下,“我们去罗索市,我听挚友说过,罗索市的罪孽宛如茫茫无际的海,任何想要得到他的人,终究会被吞噬在海浪中。
我亲爱的弟弟,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带你去那,吾定以罪孽之身洗涤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