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法国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变,我想这一定听说过,那场屠杀了法国将近百万人口的大流行瘟疫。
经济,贸易,社会,都在那场瘟疫的侵蚀下受到了巨大的重创。
那个时候的尼亚小镇,不过是贫穷落后的罗索市中的,一个极不起眼的存在,但正是因此,尼亚小镇躲过了瘟疫的侵蚀。
小镇虽幸免在瘟疫的恐怖传播下,但瘟疫带来的经济倒退和社会影响,让小镇也受到了不少的牵连。
在得知瘟疫大范围流行后,小镇里采取了封城的政策,禁止和其他地区的人有来往,所有的生存物资全都靠着小镇自己提供,纵是靠镇民自种的农作物维持,一年后的尼亚小镇终究还是败在了食物短缺的问题上。
你知道的,食物这种东西,事实上是永远都不够的,不然国家也不会大成本的去其他国家采购。
自那之后,小镇的人就在为吃的问题感到焦灼,我听我朋友说过他曾经为了抢夺一块野地瓜和镇长的侄子大打出手,那时候的冬季能找到的东西大概就只有这些了,河里鱼早就被打捞的只剩下小鱼苗了。
直到某天,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神秘人,拉着满满一马车的食物出现在小镇外。
黑衣人让小镇上的人拿谷物来做交换,他宣称瘟疫即将结束,法国即将开始重新建设,农作物是必不可少的,但条件是必须要所有小镇的人拿来交换。
政府下令只允许给那些连谷物都吃不少的难民救助,事实上兑换农作物只是个幌子,你想啊,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怎么可能还会保留农作物,黑衣人就是通过这一点来判定小镇是否需要救济。
尼亚小镇确实快要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很多人都乐意把家里为数不多的农作物拿出来做交换,但偏偏有几个家中还算富裕的人拒绝了交换,他们觉得黑衣人肯定是从瘟疫地区来到倒卖被感染的食物,还奉劝其他人也不要交换。
最后黑衣人断定尼亚小镇还没有达到需要被救济的条件就离开了,我们知道事情的实情,还是在法国恢复通讯后。
老伯耐心叙说着小镇的过去,指间的雪茄不知不觉中已经只剩下了烟蒂,“你知道吗年轻人,事实上人要是饿极了,就算那车食物真的是污染过的,也愿意去吃。
黑衣人离开后,小镇的人都觉得自己活不过第二年,有的人选择了离开,自此杳无音讯,有的人活活被饿死在小镇里,海德警长其实是有个弟弟的,也是在那时候饿死了。
就在小镇的人都准备绝望地接受死亡的命运的时候,一对从外地来的父子,栽着满车的牛肉干,救活了小镇。”
乔瑟点点头,神情认真地倾听着老人的故事。
“被杀的这些人,都是当年拒绝交换谷物的人,确切的来说,是他们的后代吧。”
受害者的年龄普遍都是四十岁左右,显然凶手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那些让小镇的人活活饿死的元凶,只是他的行为太过极端,甚至涉及到了无辜的人。
“没错,利特家就是当年拒绝交换食物的一份子,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很正常,估计也就只有像我这个年龄段的人能记得了,就算是海德警长不可能会记得这么详细,当年因为饥荒或是瘟疫而灭绝的小镇比比皆是,谁会记得在罗索市的一个叫尼亚小镇的地方,只死了几十个人。”
老伯将烟蒂卡紧在食指面和拇指肚指间,弹飞进墙角,“怎么样,侦探先生,这故事对你来说有帮助吗。”
“是的,贝克维特先生,您的故事使我获益匪浅。”乔瑟说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
“1916年,灾厄轮瘟疫在法国大面积爆发,感染瘟疫的人在胸口后出现一个仿佛齿轮样的红色标记,大约在感染三天后,感染者就会因为心肺功能衰竭,血管腐烂而死亡,可以在小范围内通过空气传播,当时的医生几乎对此无从下手,最后还是及时处理了感染源,才遏制住了这场大灾难。
灾难得到控制后,法国进入到了一个经济严重衰落的时期,很多地方幸存下来的人都因为食物短缺问题陷入了灾难后的第二场灾难,但有个城市没有受到牵连,维斯维特市,维斯维特市的经济来源主要靠得是牧业,以生产出的牛肉最为著名。
灾厄轮病毒几乎对所有生物都能感染性,除了一种生物,牛,维斯维特市的牛肉大亨乔治·布鲁特尔在得知这件事情后,把他旗下所有牧场的牛都送进了宰割场,大量加工可直接食用的牛肉干,送往法国各地救济,布鲁特尔先生本人也参加了这次救援。
遗憾地是,布鲁特尔先生和他的儿子离开后便杳无音讯,许多人都以为他们是被残留的瘟疫感染了,没有人会想到这对父子竟然还活着,而且他的儿子至今还健在。”
乔治·布鲁特尔的儿子贝克维特·布鲁特尔,就是乔瑟眼前的这个老伯。
“不愧是侦探啊,这种陈年往事都能记得住,没错,乔治·布鲁特尔是我的父亲,当年把牛肉运到尼亚小镇后,我和父亲就定居在了这里,父亲他这辈子有个一直都没有完成的心愿,就是答应过我母亲会带着我回到小镇过普通人的生活。”
老贝克维特突然大笑起来,手探进裤兜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乔瑟当即又从衣兜里摸出一支雪茄给他。
“布鲁特尔牛肉王公司现在还保留着您的股份,您没有想过去要回这笔钱吗。”乔瑟好奇的问道,为了缅怀当年布鲁特尔父子仁慈的救助,如今的布鲁特尔公司还保留着他们父子的一份财产。
贝克维特扯了扯他的白衬衫给乔瑟瞧,像是在说有这个就够了,重新点燃新的一支雪茄,意味深长地看向远方漂泊在湛蓝中的白。
“那种东西对于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年轻人,不是所有人都渴望无穷的财富,平凡何尝不是人生,难道只有去追逐功名利益才叫努力,反之就是没有上进心吗?
不,所谓没有上进心,是分明谱写下了未来,却找借口不付诸于行动的人。
我的未来是平凡的一生,为此我也在努力并行动着,我并不为此感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