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暗锁的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住,耳边源石炸弹令人胆战心惊的计时声音不断地重复着。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四肢成大字型固定在了床上,若是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个炼铜蜀黍,恐怕第一时间想到的不会是拆弹。
“我要死了?”
恢复不久的意识中,她依稀记得有一个白发女人的身影,以及一记快到根本来不及逃开的重击。
恐惧感在蔓延。
对于炸弹设定时间未知的恐惧,对于现在身处环境何方的恐惧以及对于死亡的恐惧。
即便是在贫民窟摸爬滚打、已经将承受生活苦难作为日常的她,此刻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你离开这个家吧。”
暗锁还记得这种绝望感,就如同患上矿石病时,父母给了她一些皱巴巴的龙门币将她逐出家门的时候如出一辙。
啪嗒、啪嗒
窗外的雨声很大,雨点打在窗沿上的滴答声十分应景。
她也是在这样的一片雨声中,学会了使用带钩子的细绳子去钓出别人裤兜里的钱包。
从那天起,她所睡过最温暖的床变成了近卫局的看守所,最好的饭变成了街边打折处理快要过期的盒饭。
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滴··滴··滴··
声音的间隔缩短了。
四肢被死死地固定住,除非将手脚全部卸去不然绝不可能逃脱。
而暗锁小小的躯体中并没有如此的力量。
或许换做寻常十三四岁的女孩,此时已经不知所措地泣不成声,她却只是在眼前的一片虚无黑暗中回忆着过往。
“小兔崽子,你踏马可真能吃···”
“小兔崽子你好菜啊···”
可恶,为什么这时候会想起这辈子遇到过最混蛋的人啊!
一想起凌业,暗锁刚刚还有些暗沉的心情,顿时变成了极度愤怒,差一点点就一个滑铲吧身上的炸弹拆卸掉。
为了一根破项坠,强迫未成年人去会所穿兔女郎装跳舞、偷黑道账簿、动用不合法的手段补贴家用,这踏马是人干出来的事?!
但就算是那样混蛋的他,也不会特地为了一个感染者打断他美妙的约会吧。
嗙!
“草,老子忘带钥匙了。”
老旧的房门被一脚从门框上踹飞,直接在空中散成了木屑与木片。
一头雨水的凌业骂骂咧咧地走进了房间顺手打开了那一百二十瓦的白炽灯,看清了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暗锁。
“哎呦小兔崽子,被绑成这姿势,看来你很懂嘛。”
滴、滴、滴、
炸弹的间隔时间变短了,警报声疯狂地鸣作着。
“拆炸弹,你倒是快拆炸弹啊!”
暗锁真想现在就大声地吼凌业几句,可是在被破布塞死的嘴中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嗯嗯嗯,爷知道爷英雄救美老帅了,情绪不要那么激动嘛。”
凌业甩手探出几缕血线,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的雨。
他第一次对林雨霞说了谎,说是突然有工作上的事不得不处理,取消了约会的后续。
要不然估计逛街逛到一半能在新闻上看到自家公寓楼里放了个小兔崽子牌大型烟花。
“你欠我的嗷,这也是你自作自受,当初不把我那银项坠卖了这鸟事也不会发生。”
他说着,血线已经探入了炸弹的内部。
血线找到其中运作的源石回路轻轻覆盖了几个节点凝固在上面后,致命的滴滴声就停了下来。
啪嚓。
绳索被割断,暗锁获得自由立刻就将口中的破布拿了出来,感受着上面呛人的机油味留存在口腔的味道皱起了眉头。
“想老子没有?”
凌业拿下了暗锁蒙眼的黑布。
“没有,滚!”
暗锁的视线重新见到了光亮,待到她在这一片亮堂中看清了凌业的脸,刚刚内心的千万种牢骚却又说不出口了。
“哎呦真是无情,约会嘛也不约了,今晚本来想着气氛好是不是能拿一血,这可都是你的锅嗷。”
凌业点了根烟,看着木屑铺满屋子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真tm冲动,但人救下来了就好。
他坐在床边叼着烟,脑海里开始盘算着怎么解决这一次的问题。
W是个极为难对付的对手,她所谓“以龙门警官的做派解决问题”现在对凌业来说还缺乏一个重要的环节。
他这才刚刚被开除几天啊?!
毫无疑问如果W搞事情,龙门近卫局会第一时间得到类似于“炸弹狂人の告知函”这样中二的东西,然后凌业就该跟着大队伍屁颠屁颠地去不知名的地方拆炸弹。
至于为什么是炸弹···
凌业刚把嘴里的烟抽了不到一半,一双小手却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接着他便感觉到一块有温度的镶铆钉钢板贴在了身后。
“你这个白痴、混蛋、色狼···”
暗锁恶狠狠地骂着难听的话,小手却不愿意放开。
说着说着,一股没由来的安心感化为酸楚冲入她的鼻腔,在一片雨声中大滴大滴的眼泪直涌出眼眶。
“娘的,说了这是你自作自受,管我鸟事。”
凌业不满地回了半句,但凶不起来。
他拿会哭的女人是真的没辙。
烟静静地在房间内散开,窗外雨水中灌入的冷风穿堂而过,穿过那被移除了大门的门框逃入楼道中。
有些冷,但在两人贴的如此近的情况下,这点寒意算不得什么。
“你特么能不能别把鼻涕继续抹我背上了,真当爷这件衣服很便宜是吧。”
烟抽完了,该回归正轨了。
凌业点破暗锁行为的一句话让她松开了小手,悄悄地、自觉地退到了床的一角,还不忘伸出小脚轻轻踹了一下凌业的后背以示对他话语的不满。
“白痴。”
她做了个鬼脸,似乎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行吧,今晚是没得活动了,这地方已经暴露基本也住不下去了。”
凌业把烟屁股一掐,随手投出了窗外,接着脱了衣服把被子盖上。
遇到困难,睡一觉起来再讲。
“小兔崽子,我问你个问题。”
他突然的一句话,让正在尝试潜入被窝的暗锁动作为之一僵。
“想不想明天开始就住龙门最高档豪华的房子试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