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塔。
这里是魔术的国度,世界的里侧,位于西欧。作为权威的三大魔法协会之一,维系神秘,追寻根源是其存在之意义。[注]
三大家族,十二派系,以血脉和刻印为纽带的传承...这就是时钟塔。
它始终驻足于人类历史的顶端,不管外界纷纷扰扰云起云涌,时钟塔的午后永远都是那么安宁和平静,就好像是一杯醇厚的老酒。
此时阳光正好,窗外的梧桐树正茂了,在暖风中莎莎地发出声音。
午后的太阳暖暖地洒在哥特式的尖塔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满满地铺着光洁的走廊上。
但今天,这份午后的祥和却被稍稍搅乱了。
“已经确定了吗?”
宏达而庄严肃穆的议事大厅上,将灵科君主尤厉菲斯神色肃穆,咳嗽一声,沉声问道。
“嗯。”回答他的是一位神情阴翳的老妪,她裹着绿色的长袍,帽子的纱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说话的语气倒是很随和:
“圣堂教会发来的消息,狮子劫当时也在现场。”
“这不可能....”发言的是另外一名中年男子,他壮硕的体型将衣服撑得鼓起,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
“这只是乡下贵族的老旧仪式而已!”
他有些激动,平时处事不惊的眼睛也带上一丝不可置信:“怎么会造成如此可怕的...”
如果有时钟塔的学生在场,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甚至诚惶诚恐:金发男人是全体科的君主特拉贝里奥,绿衣老妪的伊诺莱,是创造科的君主,在加上将灵科的君主,至高无上的十二君主竟然同时到场三位。
“也许我们该重新估计圣杯仪式了。”
先前发言的那位女士接过了男人的话头,“这根本就不是‘使魔’所能达到的程度。”
“更难以置信的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英灵...是叫亚瑟.潘德拉贡吧?他获得了肉体,摆脱了圣杯的控制。”
“是的。”降临科君主附和道,这位老者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白发苍苍的头颅,在大厅中央来回踱步:
“这不符合降灵的原则,亚瑟潘德拉贡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激动地脸都涨红了,日暮之年本应平淡如水,可身为魔术师天生都对知识有着疯狂的追求:
“我们要封印他,解析他身上的秘密。”
“我有预感,这会是降临科...乃至整个魔术界的重大突破!”
其他两名君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就决定了...封印制定。”
慈眉善目的伊诺莱下达了结论
“使灵亚瑟.潘德拉贡违背了神秘应当隐密的原则,于远东冬木市造成巨大破坏。”
老妪环视大厅的四周,眸子里透着哀痛,以缓慢而又悲悯的语气阐述道:
“其如今下落不明,可能会对魔术界,乃至整个世界造成巨大破坏。”
“现拟定为人类存续不稳定因素之一,故对其作出封印制定。”
“特此宣告。请求裁决。”
忽然,一轮巨大魔术的印记在大厅墙壁上率先亮起了,那是巴塞梅洛家的家徽。
这代表一位君主通过了此次提案。
紧接着,各色的家徽环绕着穹顶依次闪烁了起来,将整个大厅映衬得绚烂无比:
阿尼母斯菲亚,吉吉马列,巴塞梅洛...
“十一位君主通过,一名弃权。 ”
“封印制定正式执行,封印目标——”
....
会议结束了,众君主们两两三三地离开了,热闹一时的议事大厅又恢复了往日午后的安宁,微风带着凉意,但阳光却很暖和,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唔——”大厅的角落,一位带着黑色小礼帽,身着暗色哥特裙的小女孩懒洋洋地撑了一个懒腰,金色的碎发落在了耳边,随着少女胸脯的起伏一晃一晃的。
莱尼亚.埃尔梅罗百无聊赖地将手中地资料扔在了桌上,她在会上一直没有发言。
说到底,她也只是代替肯尼斯出席地这次会议,现在只能算是埃尔梅罗家的临时君主,说话也没什么分量——尽管她也不想在会议上口若悬河什么的。
因为这很无聊。
魔术使有怪癖,天才有怪癖,那作为魔术使中的天才,莱尼亚毫无疑问有着怪癖中的怪癖。
精致如人偶的躯壳下,藏着一个追求愉悦的灵魂。
刚才唯一弃票的,便是我们的莱尼亚小姐。
在阳光的照耀下,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如同一只大猫、
想起文件上的内容,她又不禁掩嘴愉悦地轻笑,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只在洗脸的猫了。
“毁灭了半个城市吗...”埃尔梅罗小姐这样想着,轻声道:
“阿拉阿拉~真是有趣啊~”
“亚瑟王么...”
来自时钟塔的密令辐射到了上万里的土地,在魔术的暗网中传流着。
全世界的各个魔术组织,彷徨海,圣堂协会...都收到了这样的通缉:
兹以为亚瑟.潘德拉贡系冬木毁灭因素之一,
触犯神秘泄露之禁忌;
斯已矣,
现拟为时钟塔最高封印指定,
对其实施封印保护。
该英灵顽劣凶狠,桀骜不驯。
故欲假以众君之力治之。
特此宣告。
...
“故欲假以众君之力治之...”
阴暗的街巷内,包裹着黑色斗篷的魔术使被人高高提起,神色惶恐而又害怕,眼睛一刻也不敢眨,恐惧地注视着身前的男人,他结巴着说:
“特此、特此宣告,就,这些了,我收到的命令就这些了!”
“求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
他对眼前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哀求着。
咔嚓。
魔术使的脖子被扭断了,他还保留着生前哀鸣的神色,身子软趴趴的,无力地倒在男人的脚下。
男人沉默不语,拍了拍衣服,微微抬脚,跨过了魔术使的尸体。
轰,有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脚步开始蔓延,很快就吞噬了魔术使的身体。
不多时,火焰消散了,有夜风拂过,焦黑的残躯便化作了点点微粒消弭在了夜空中。
夜色渐薄,楚子航从巷子里出来时已是晓风残月时,隐隐犬吠回荡在寂寥的夜空中。
“触犯...禁忌,封印指定...时钟塔。”他思考着刚刚套出来的情报:
兹以为亚瑟.潘德拉贡系冬木毁灭因素之一,
触犯神秘泄露之禁忌;
现拟为时钟塔最高封印指定,
剥夺其权益,
对其实施封印保护。
...
该英灵顽劣凶狠,桀骜不驯。
故欲假以众君之力治之。
特此宣告。
...这段中二通缉算什么,铠甲勇士?
亚瑟.潘德拉贡。
你已触犯银河正义法中不可饶恕之泄露神秘罪,
我时钟塔宣布剥夺你的一切权利,
并对你实施封印指定。
束手就擒吧!
楚子航在心中嘲笑道。
此时离圣杯战争已经过去十天了。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暗淡的月色映衬着鲜血的鲜红,就像是琉璃杯中醇厚的葡萄美酒。
楚子航已经不在排斥杀人了,更甚之,杀人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手段。
手段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效率之分。
他不嗜杀,但也不排斥必要的杀戮,比如之前的灭口。
现在的他十分虚弱:撒旦最后的言灵对他的灵魂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而灵魂影响肉体、
不能泄露行踪。
人类的情感被黑泥所淹没了,心中的执念成了他的情感:
“活下去,然后。”
“复仇。”
他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残月照在楚子航的背影上,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化作了月色中的渺小一粒,且不断摇曳着,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而楚子航向来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