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东镇,夜九点,小镇街巷的角落人烟稀少,唯有一处地摊前排起了十余人的队伍。
摆地摊的小贩在冰冷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毯子,然而,毯子上却没有古玩,没有书籍,什么货物也没有,只有一叠散乱的卡牌,不同卡牌上绘着小丑、皇帝、骑士的图画,惟妙惟肖,让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库伦牌,起源于西方,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无比风靡,世人把这种牌用来预算命运,判断凶吉,据说..利用这种牌可以和神明沟通。
“正骑士-正战车-逆魔法师,这个牌型...在事业上要多加小心,你太正直了,总是直言不讳,小心被小人暗中下绊子。”
“大师..大师,请问有什么可以化灾的办法吗?”来算命的年轻男人一脸焦急地问。
“命运只能预测、或者让库伦牌给你指引,没有转化一说。”算命师穿着厚重的风衣,兜帽罩住面容,但是还可以隐约看见他腮边茂盛的胡须。
“谢谢...谢谢大师!我会小心的!”年轻男人从兜里抓出一把硬币放在毯子前的碗里,把位置让给了身后排队的老妇。
.....
“正小丑-逆女祭司-正小丑,牌型非常不好,小心周围的男人,尤其是年轻男人,不论他们嘴里有怎样的谗言,都不要轻信,多半是骗你的。”
“逆战车-逆皇帝-逆祭祀...这段时间上你的工作不会顺利,但不要太担心,与其付出无用的努力,不如把时间花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
“正月亮-逆太阳-正魔法师...与其做体育运动,不如去阅读,或是绘画,做些有益于精神层面的事情...”
就这样,来访的算命者一个接着一个,在得到算命师的箴言后纷纷感激地投下几枚硬币,然后匆匆离开,不一会儿,队伍就空了,这个了无人烟的街巷角落又空旷起来。
算命师收拾起眼前地毯上的库伦牌,也准备动身离开。
然而,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缓缓靠近。
“今天收摊了。”算命师盯着眼前杂乱的卡牌,低沉地说,“想算的话,明天再来吧。”
“我听说,好的商人从不会拒绝上门的生意。”那身影的声音清澈空灵,能让人联想起被冰封的高山冻土。
“我不是什么商人,我只是个算命的。”算命师的语调没有起伏。
“那..如果我多付些报酬呢?”那个身影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块状物,丢在地上,那东西一路滚到算命师的眼皮底下。
一块金子!
算命师看呆了,哪怕在深夜里,眼前的金块也泛着刺眼的光,他这才震惊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穿着干净的紫罗兰西装和衬衣,领带上布满奇怪的紫色花藤图案。
算命师凝视着这个男人的脸,他的嘴唇红润如艺妓,眼睛细长,眼角划出弧线,眉眼却锋利如刀,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美丽、名贵又危险,如一把珍世的宝剑。
“你...你要用金子来算命?”算命师瞪大眼睛问。
“没错。”男人不经意地答道,“不过..我要你拿出全部本事来,这次算命一定要足够准确。”
“准确...绝对,绝对准确!”算命师欣喜若狂,捧起眼前的金块,“你要算什么..你要算什么?”
“不是我算。”男人的语气突然一变,“而是你算..你算你自己的命。”
算命师呆呆地望着那个男人,不知如何回应,“我..我算?你意思让我自己给自己预测未来?”
“是的。”
算命师有些无语,不过他经常听说有钱人总是有些诡异变态的癖好,眼前这个男子看来就属于上流社会,有什么扭曲的癖好都不奇怪,更何况..金子就在眼前,不拿白不拿!
就这样,算命师很有职业道德地进行了超长时间的准备工作,吟唱,拿出全部精神力,最后从牌堆里抽出了三张牌。
“逆战车-正魔法师-逆星星..这个牌型并不难解,库伦牌指引我,作为一个算命师,我要把精力都放在磨练技术上,不要空想,也不要急于求成..牌型预言了一种未来:我可能会短期内遭遇事业的低谷..但总会重新振作起来。”
“就这些了?”男人的语气还是充满了不经意,“没别的了吗?”
算命师一愣,木讷地说:“..还有就是对待自己的职业要专注认真,不要敷衍吧..没有别的了。”
“就没有什么和‘死亡’有关的吗?”
“死..死亡?没有,没有...跟死亡有什么关系...”算命师被男人奇怪的问题问傻了,一脸疑惑。
“呼..”男人长吁一口气,然后突然笑了出来,“真不准..果然..算命终归是不值得信呢,不过..你本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算命师..对吧?行会退役B级猎人王南成。”
听到“王南成”三个字,算命师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汗珠一滴滴从额头滑落,“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那块金子就给你了。”男人没有回答,淡淡地说,目光冷得像狼,“带到阴间去用吧。”
王南成盯着眼前不知来历的男子,忽然感觉脊背发寒..眼前的人没有做任何战斗姿态,只是随性地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可王南成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压迫感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他仿佛从这个外表精致美丽的男人身后看见了绵延千里,堆积如山的枯骨尸骸..王南成退役前作为B级猎人时也遭遇过狼人或是妖兽,但从来没有哪个异种的压迫感能和眼前这个普通人类相比。
这是令人窒息的杀意。
多年的狩猎经验让王南成本能地感觉到致命的危险,他准备做出防御的架势,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用两只手臂格挡住自己的头部。
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王南成侧目看去,只见悚人的一幕:他的左手已经从手腕处被割开,切口处鲜血淋漓,触目惊心..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你..到底是...”
还没来得及说完,王南成的喉管被一闪而过的银光直接切开,血液如喷泉般迸出,他的瞳孔逐渐扩散,轰的一声瘫倒在地上。
临死之前,王南成残存的意识捕捉到的最后画面..是那个身穿紫罗兰西装的男人俯视着自己,他的嘴唇微张,轻轻地说出了六个字:
“我是凛冬之子。”
湖东镇,11月26日,已经销声匿迹半年多的连环杀手重新作案,被害人是一位街头的算命师..这是死在这个罪犯手下的第八个受害人..新闻媒体和公众部门纷纷发表公告,告示湖东镇的市民夜晚不要外出..对陌生人要千万提防..一时间,这座小镇人心惶惶,本就阴沉的天空又被蒙上了一层血腥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