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会想到,那么血腥扭曲的故事,它的开端竟在一个静谧祥和的湖边小镇。
11月末,中国北方灰蒙蒙的天空已飘下初雪,一座无名小城空旷街道的公共电话机旁,穿着皮夹克的男子垂头丧气地对着话筒低声抱怨。
“拜托..我真的没办法了,其他办法都试过了..我太饿了..就这一次,好吗?宝贝?我下个月底就把钱还你...求求你了..”
男子的语气卑微到近乎恳求,然而话筒那头的女声却咆哮地回应:
“滚!别烦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傻逼什么德性吗?我们交往那么久你欠我的钱你还了?一个大男人整天游手好闲,找前女友伸手要钱,你也真好意思。”
“宝贝...你真的这么绝情吗,我们好歹...”
“闭嘴!李川夜,我警告你,以后别打电话骚扰我,否则我直接报警,懂?”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砰的一声,随后就是嘟嘟嘟的声音回荡在话筒里。
“唉...”
一声叹息,李川夜无力地靠在电话机旁的墙壁上,抬头仰望天空,此时已经八点整了,可厚厚的云层里还是没有一丝阳光。
这糟糕的天气,就像李川夜破碎的人生。
李川夜今年25岁,毕业于北洋猎人学院,他的父母耗费巨资把他送进这所北方名校,就是期盼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光宗耀祖的异种猎人,然而..李川夜实在是时运不济,毕业不久后靠行会介绍的三份委托,都以失败告终,那之后他自己也尝试找过一些委托,可不是技术问题,就是运气太差,反正没有成功过一次,他的猎人评级也一路从d级跌到最低的f级...最后根本没人敢把委托交给他,就这样..失去工作的李川夜变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家里蹲,女友也离他而去,直到上个月,父母因为看不惯他整天蹲在家里,和他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吵,那之后,就连他的亲生父母也终于决心将他扫地出门。
如今被赶出家的李川夜可以说是穷途末路,他身上最后一枚硬币刚刚也被投进了这台电话机里,所剩无几的希望也随着前女友冷漠的态度破裂,现在的他甚至都付不出像样的房租,找不到住所,在这种寒冷的气温下,兴许会被活活冻死在夜里。
“哈....”
李川夜背靠着墙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些许白色温气,他感觉头痛欲裂,用力揉了揉额头,仿佛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半晌,他逐渐平静下来,睁开双眼,在内心下了一个决定。
李川夜转身走向电话机,同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一枚硬币可以通话六分钟,他刚刚和前女友的通话不到一分钟,他盯着手掌中那张纸,一下一下地在电话机上拨出了纸上记下的号码:0801-67028,之后,他提起话筒,嘟嘟嘟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不过几秒,话筒那边传来一个语带戏谑的成年男人声音:
“阿夜?”
“是我。”
“...我猜猜,钱又花光了吧?”
“..我父母把我赶出来了,没办法。”李川夜郑重地说,“我需要钱。”
“啧啧,那还真是惨。”男人讥笑着,“我倒是很想对你伸出援助之手..可是嘛,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不允许私下有金钱流转。”
“别假惺惺了,老狐狸。”李川夜冷冰冰地回应,“你们这种放高利贷的地下组织,借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用人血来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别装模作样了,直说吧,你这儿有委托吗?”
“呵呵呵...”男人的笑声尖锐刺耳,“我就喜欢你这份爽快,阿夜,敞亮!就是因为你这种性格,这么多年来我才乐此不疲地和你来往..你也别怪我嘛,我们生意人,本来就是道德败坏,每个毛孔里都流着罪恶,我们这种人,没朋友,没恋人,如果再不看重钱,我们人生里还有什么?”
“别再废话了,直说,有委托吗?”
“呵呵呵..不仅有,而且,还有份大的,很大很大的。”
“很大是多大?”
“不跟你卖关子了,七十万,一手付,童叟无欺。”
听到这里,李川夜凝重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委托内容是什么?”
“湖东镇,离你家一点儿不远。”男人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些,“调查一个连环杀手,事件可能牵扯到异种的力量,存在一定危险系数...说白了,高风险,高收益,正适合你,不是么?”
“准备工作要多久?”
“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就派人去接你出发。”男人在电话那头拍了拍手掌,“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吧?阿夜!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嗯...叫人来吧。”李川夜低声说,“还有...谢谢。”
“别谢我啊...”男人笑着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你这种生意人会有朋友么?”
“嗯..你说的也是,实际意义上的友谊,在我这种人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不过,说实话啊,阿夜,我心底里,我觉得,我和你很像,是真心话,不骗你。”
“我跟你这种嗜金如命的恶党有什么像的?”
“怎么说呢,这纯粹是一种感觉,很难形容..或者说,是一种气质吧?你和我有着相同的气质——亡命之徒的气质。”男人幽幽地说,“喂,阿夜,作为‘朋友’,或者说前辈,我教你一个生存方法吧,我们这种亡命之徒,想要活得幸福,就必须信神,如果以后你内心有困惑的话,就去寺庙或者教堂逛逛吧,沐浴一下神的洗礼,你就会感觉有活下去的力量。”
“我也不多说了,你听着也烦,阿夜,我派过去的人很快会到,等着吧,就在老地方见面!”
随着又一阵嘟嘟声,通话中断了,李川夜凝望着挂在电话机上孤零零摇晃着的话筒,喃喃自语: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神。”
李川夜没有摆好话筒,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空旷无人的宁静街道上,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不和谐地响着,直到被风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