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带希露德进了密林,清爽的风夹杂着花香迎面而来,耳边再伴随着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快叫声,鸟语花香,一派欢快,倒是让希露德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贞德带希露德来到了仙女树旁。
高大挺拔的仙女树,枝繁叶茂,庞大的树根错综盘扎,宛如长龙盘旋。
“我来了,朋友们。”
贞德欢快的朝着空气招手,像是在和什么朋友打着招呼,但是希露德什么也看不见。
希露德知道,贞德在向看不见的仙女朋友们问好,但是在常人看来,却像是神经病。
“你们说希露德吗?他是我的哥哥……对,就是薇薇娅上次想要在肩膀上脱裤子的那个人。啊、我都说多少遍,你不准靠近希露德,薇薇娅!”贞德鼓着腮帮,盯着希露德的右肩。
希露德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本能的看了一眼右肩,伸手拍了拍空空荡荡的右肩。
贞德与看不见的仙女嘻嘻哈哈,但是在希露德看来,却像是在和空气对话。
希露德倒也不恼,而是坐在了一旁的树根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与空气对话的贞德。
这时,贞德转头看着希露德,唉声叹气。
“怎么了,让娜?”希露德疑惑的问道。
闻言,希露德露出了笑容,“那你帮我告诉你的仙女朋友,即便看不见,我也很高兴和她做朋友。”
“嗯。”
贞德点了点头,满脸笑容的回复看不见的薇薇娅。
希露德倒也不觉得无聊,看着贞德那满脸欢快的模样,倒也颇有趣味儿,只可惜,他看不见那些仙女。
或许,学习了魔道,成为了魔术师,他也能看见那些不可见的仙女、妖精什么的了吧。
贞德叽叽喳喳绕着仙女树跑了好几圈,随后坐到了希露德的旁边,两只脚丫子欢快的蹬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希露德觉得那曲儿悠长,独具韵味儿,给人一种流连忘返的天籁之感,不禁问道:“让娜,你哼的是什么?”
“是薇薇娅她们的歌。”贞德笑着回应,满脸明媚笑容。
“仙女们在唱歌吗?”希露德问。
“嗯。”贞德点了点头,补充道:“很好听,我最喜欢她们的歌了。”
希露德笑了笑,他也喜欢听歌,只可惜,他看不见仙女,更听不见仙女的歌。
微风拂过面捎,带来丝丝清凉,仙女树那茂密的树叶沙沙作响,鸟儿在枝头喳喳,伴随着贞德那咿呀学语来的仙女之歌,倒是有一种被自然拥抱的感觉,烦躁的心如水般平静了下来,脑中的烦恼不经意之间,竟是烟消云散。
忽然,贞德那咿呀学语的仙女之歌消失了,希露德睁开了眼,看向贞德,却见她满脸不舍,问道:“怎么了,让娜?”
“薇薇娅她们不唱歌了,还让我们离开这里。”贞德不舍的说道。
“为什么?”
希露德疑惑的问,他们什么也做,仙女们不至于赶他们走吧?而且,那歌,他还挺喜欢的。
“薇薇娅说,天色不早了,夜晚的森林里有可怕的野兽与魔兽出现,有危险。”
“哦,这样啊,那我们离开吧。”
听到夜晚这里有可怕的野兽与魔兽,希露德立马就变了脸,心里顿时没了不舍之意,反而充满了离开的想法。
“那我先和她们告个别。”贞德说。
希露德点了点头。
贞德和仙女们告了别,便是被希露德拉着手,匆匆朝树林外走去。
圣青色的眸子,有些不舍地望着贞德与希露德的离去,趴在树干上的妖精们,支着小脑袋,望着那飞在半空中驻足观望的妖精,纷纷笑着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别再看了,薇薇娅。”
“薇薇娅好像真的很喜欢让娜的哥哥呢。”一个红头发的妖精说。
“是啊,刚才就一直盯着让娜的哥哥看呢。”一个黄头发的妖精又说。
“可是,那个让娜的哥哥也不漂亮啊。姆,至少没有梅林小时候漂亮。”那个红色头发的妖精说:“看来薇薇娅的审美标准也不好呀。”
妖精们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薇薇娅转过头,那双圣青色的眸子盯着这些妖精同胞,哼哼着说道:“你们还想说我的闲话到什么时候?”
薇薇娅冲了进去,一群妖精闹做一团,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好了好了,不闹了。其实喜欢也没有用,亚瑟王死后,神代已经彻底破灭了。星球的规则改了,真以太消失了,人类已经看不见我们咯。等到这棵树枯萎了之后啊,我们也要回星之内海了呢。”
“不过真是奇怪,为什么让娜能看见我们呢?”
“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特殊的人嘛,就像是玛丽安那样天生的魔女,上次见过像她那样的人,还是古世纪的摩根勒菲呢。”
“姆。你别提摩根勒菲,提到她,我就感到害怕,所以我才会从不列颠岛跑到法兰西……不过,说起来之前安娜出去召唤了一只巨龙吧?”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听她说,似乎是那些人类在附近打仗,打扰了她的魔术研究,所以出去将那些人类打跑了。”
“她也太招摇撞市了,要是被人发现了行踪,那些神父不会放过她的,去劝劝她吧。”
“好呀,好呀。”
妖精们纷纷点头,朝着仙女树飞去,身体竟然如同泡沫一般穿入了仙女树。
红发的妖精刚要进入仙女树,回过头却发现,薇薇娅还驻足原地,提醒说道:“薇薇娅,回家了。”
“噢,妮妮安。”
薇薇娅又驻足望了几眼,这才转过身,刚想飞入仙女树,却又停下了脚步,朝着远处飞去。
“你去干什么,薇薇娅?”妮妮安连忙问道。
“夜晚很危险,我有些放心不下让娜、希露德,我去看着他们。”
“别出森林,被坏人们看见了,会有危险的。”妮妮安连忙提醒。
“知道啦。”
薇薇娅飞远了,妮妮安摇着头进入了仙女树。
……
……
日近黄昏,希露德拉着贞德的手,往森林外赶。
希露德是真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危险,早知道就不来了。
不过也是,既然存在着魔术师,仙女这些奇幻生物,那么自然也存在着魔兽。
所幸的是,贞德与那些仙女成为了朋友,那些仙女也提醒了贞德,让他们快些离开森林。
忽然,贞德向希露德问道:“哥哥,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声音?
希露德一愣,凝神细听,树叶在微风之下沙沙作响,但是在那自然之音当中,却有传来一阵人声。
希露德心想,这大概是什么樵夫,在从事砍树的生计,于是便对贞德说道:“不用管,我们先回家。”
“这不行,哥哥。薇薇娅她们说,夜晚的森林有危险,我们应该去提醒一下别人,让他们也离开森林,别遭到了危险。我去提醒一下他。”
贞德说着,朝着声音来的地方,跑去。
“不要多管闲事,让娜!”
希露德连忙大叫,然而贞德已是跑远了,希露德跺了跺脚,连忙跟了上去,唯恐贞德途遭了意外。
朝着贞德追去,那人声却是在耳边越发的清晰。
是个男声,似是在朗诵。
“精神恋爱,如此强大的原动力。
……
夜的最初三小时已逝去
每颗星星都照耀着我们……”
希露德莫名的觉得这首诗有些耳熟,追上去看时,已是发现贞德站在了一个青年的面前。
那青年约莫二十余岁,身穿一袭白色的圣职者装扮,手里拿着一本书,有些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贞德。
是他!
望着这个圣职者,希露德心里大叫。
这个青年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在雷奥议员家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神父!
神父下意识的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手里的书,满脸笑容看着贞德,和蔼的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了森林里来?”
贞德看着神父,认真的说道:“夜晚的森林里有危险,神父快出去吧。”
“是有危险,所以小姑娘,你要快些回家才是。”神父倒也不恼,慈眉善目的笑道。
“对不起,阁下。”希露德走了出来,拉住了贞德,歉意的看着神父,说道:“我们打扰到您了,请您不要介意,我们这就回去。”
“你是……?”
神父觉得希露德有些眼熟。
“我们曾经在雷奥议员家中见过,阁下。”希露德忍住内心的紧张,回答道。
“哦,对了,是有这么一回事。”神父点了点头,随后望着希露德,问道:“你也是意大利人吗?”
“不是,我们是本国人。”希露德回答,口齿清晰。
“哦,这样啊。你们快些出去吧,晚上这里的确很危险。”
神父满脸笑容的提醒,但是却将手里的书塞到更深的地方去了。
“好的。”
希露德忙不迭的点头,他是斯卡雷特的子嗣,流淌着魔术师的血,和这些圣职者接触,时时刻刻都存在着被审判的死亡危险,就像是那些被勒死的女人一样。
然而这时,贞德却是好奇的望着神父,问道:“神父,您刚刚是在朗读但丁的《新生》吗?”
神父的笑容猛的一僵。
“每颗星星都照耀着我们……我记得后面那几句应该是,我的爱情来的多么突然,至今想起仍震撼我心魂……”贞德说道。
希露德心里暗暗叫遭,连忙对神父说:“这些都是舍妹在街头听到别人朗诵的,闲暇无聊之时,记住的两句。”
“咦?哥哥,不对,我是……”
“我们该回家了,让娜。不然,雅克与伊莎贝尔要担心了。”
贞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希露德便是拉了拉贞德的衣袖,笑着打断了贞德的话。
“是的,孩子。你们该回家了,下一次,千万不要孤身一人进入森林,还有不要对其他人朗诵那些诗。”神父温和的看着贞德,笑着说道。
“噢……”
贞德委屈巴巴的点头,心里不明白,为什么希露德和神父都这么忌讳她背诵那些诗,明明那些诗的语句是如此的优美,所以她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背下来几句。
“我们告辞了,阁下。”
希露德说着,要拉贞德走,而这时,神父却伸手拦住了希露德。
希露德心里猛的一紧,生怕神父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强忍着紧张,问道:“还、还有什么事情吗,阁下?”
“孩子,你们等等再离开吧。”神父面色严肃的说道。
这、这是发现了我的身份吗?希露德心里大为紧张,心说,要是真被发现了,要不要暴露米迦勒的身份?
而神父却紧盯着周围的地面,神态紧张,喃喃自语:“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早出现……!”
咔咔咔——
大地忽然如蛛网般碎裂开来,一股瘴气忽地弥漫开来,从那蛛网般的裂痕之中,缓缓的生长出了奇异的藤蔓。
那藤蔓之上缠绕着数不清的皮包骨与尸骸,有人的,也有兽的,分外可怖,吓得贞德仓惶大叫,希露德的面色更是惨白无比。
薇薇娅飞到了这里,刚要叫喊贞德,结果就看见了那个奇异的藤蔓,吓得连忙躲到了树后,随后缓缓地探出脑袋看着那奇异的藤蔓。
“奇、奇怪……腑海林之子不都是夜晚才出来狩猎的吗?怎么今天太阳还没下山,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