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大人...您怎么会——”
武器库建立至今,虽然迫于各方妖怪的注视,但天魔本人却对此从未提起,今日为何来得如此突然?
一时间,辉郎和斩丸再度升起了怀疑之心,但天狗的感知绝不会出错,眼前女子所传来的气息,正是天魔其本人。若是这般重要的人物都认不出来,他们还有什么颜面自称天狗?不如就地自裁罢。
眼前的现实与记忆中的印象有着冲突,所以白狼天狗们才会出声询问。对此,天魔也微微抬头,兜帽下朱唇微张,声音幽长而内敛,回应着守卫们的疑惑。
“长久以来,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怎么会,能成为守卫并守护这重要的武器库,一直都是我们的荣幸。”
突如其来的慰问令天狗们慌了神,今天的发展过于超出他们的认知。天魔大人忽然到来,答非所问不说,还对他们进行慰问,这是哪门子的展开?
虽然二人脑海中疑惑层出不穷,但天魔并没有在意怔住的天狗们,继续道出惊人的话语。
“户外武器库的护卫队从今天起就此解散了,你们同领地的伙伴们去避难吧。”
“等...等等啊,天魔大人!解散是为何?避难又究竟是?”
山下传来的异变,天魔大人的到来,无法理解的解散和避难,各种变化都预示着征兆,辉郎当然有这种预感。但这些变化过于突然,哪怕天魔亲自下令他也难以接受。这才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啊!
辉郎仍在难以置信的漩涡中,而天魔对此无意理会。悄然间,她穿过二人的间隙进入库内,察觉到这点的辉郎一惊,正当他向上前继续询问之时,一旁的斩丸却制止了他。
“前辈——”
“嗯...”
面对辉郎的不解,斩丸只是摇头,表达自己的制止之意。
天魔的命令需要绝对的遵循,作为部下只需听从上级的管理即可。
而且...仅凭他们,也做不到去刨根问底,更没有这个资格。
“这...这种事我当然明白啊...”
斩丸的深意,辉郎自然明白。道理上虽然接受,但心中更多的是酝酿着的不甘。
“我只是不甘心啊,前辈...我虽然不常见天魔大人,她也确实是一副唯权在握的姿态...但我认为身为部下,最应该的是要为大人排忧解难...可天魔大人却一直独来独往,百年来虽威严常在,却没有任何人明白她的心思...”
回头再望去,那靓影逐渐被阴影所吞没,显得如此孤单。
是啊,回想起来一直如此。那位大人贵为天魔,百年来却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内心,也从未有人会去思索她的想法。
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固然困难,他辉郎也是刚刚理解斩丸的不善言辞和过人之处,但正因如此,他也才明白斩丸的真实想法,也深深认为这是有意义之事。
想到这一点的辉郎,心情万分复杂。一旁的斩丸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度摇了摇头。
“走吧。”
前辈不再停留,与其愣在原地不如赶紧回到领地了解真实情况。辉郎明白其想法,在动身离去前,他再一次望向武器库的内道,里面却早已不见天魔的身影。
夕阳落下,阴影浮现,像是预兆着什么一般,逐渐吞没了一切。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
武器库的内部分为三环,最外环和中环为能量构筑的防护结界,最里面的内环才是储存武器的空间。
来到内环的天魔微微抬头,环视这百年来从未踏入的场所。内环内再分十二块,分别锁上不同的结界枷锁,结界内所存放的,便是被天狗一族主动封印的武器。
虽说封印武器为商议之策,但或许自己内心的深处也正期望如此吧...
脑海中闪过无意识的情感,天魔微微垂下眼帘。
忽然间,一股暗香飘来,等她有所注意之时,肩部已然有纤纤细手触碰。天魔一惊,漆黑瞳目凌然斜视,却见到一身着紫裙洋服的金发女人,正朝着自己面露嬉笑。
“啊啦?被我吓着了?”
看到境界妖后,天魔美眸微眯,随后拍开妖怪的玉手。八云紫见状,不禁吐了吐舌,天魔则对此无视,自顾自道。
“我已经派式神前去了,暂且不必担心。”境界妖耸了耸肩,面带微笑依旧,“相反,比起五代先生,我更在意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当然是介入这场异变了。”
听闻妖怪的话语,天魔微微一怔。她看了一眼境界妖,有背过身去。
“我为什么要介入这场异变?”
“哦呀?”
“我只是听闻鸠卡之类的外敌,念在同为幻想乡的一员,才借你两名大天狗相助。但异变之深牵扯地下妖怪们的百年谋划,更别提背后还有自居障碍之神,与你同为贤者的摩多罗隐歧奈。这水深如渊,退出保节才是最上之策,我凭什么要介入这场异变?”
“真的?”
“孕育生命乃生者之常,也是生长之理。但恣意创造生命,却没有相对的责任和担当,这和弃婴不顾之流有何区别?单从出发点上,我完全理解摩多罗的想法。为什么要否定我们的存在?为什么把这种事当作理所当然?只因为我等存在差异,只因为我们是幻想种,而他们是人类们吗?”
“人类太过傲慢,太过愚蠢。半世纪前的登月之举,自以为将月亮收入囊中,却不知这是对月之民的挑拨和另一种形式的侵略。以文明发展之称,毫无节制对四方水土开采索取,将世界破坏至此。如今更是彻底抹消他种族的存在,使我们沦落成这般模样。”
“面对摩多罗的行动,我觉得他们该吗?该。他们值得我同情吗?不值得。因为他们从未吸取过自己的教训,哪怕是我这番话,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不是自省,而是反驳与辩解。‘不觉得片面吗’‘不觉得过分吗’‘难道你们就没有错吗’‘在这装可怜发泄给谁看呢’”
“然而这是常有之事,所以人类傲慢且愚蠢。我不可能介入这场异变,与其为了人类与摩多罗为敌,我不如带着天狗们找块儿安静的地坐享其成,让摩多罗为我们创造更好的世界。反倒是你,八云紫...”
话语停顿,锋头一转。天魔回头看向身后的境界妖,漆黑眼眸中尽显不解之色。
“你与摩多罗同为贤者,更是这个幻想乡的创造者之一,这些话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才对。但为何要介入这场异变,为何要为这些愚蠢的人类争取这一丝机会?”
天魔缓步向前,带着危险直逼境界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