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文,要说杨为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跟徒弟们也不怎么端架子,可说归说有一节得要记住喽,张和枫怕杨为,而杨为这时候对着孩子也没什么感情。
事实上来讲,别看这时候杨为收他为徒弟,可本来是口盟上的,但谁知道张和枫实诚,跪地敬茶直接拜了师,那时他以骑虎难下,不然也不会有让自己大儿子占大徒弟的位置的事了。
实际上杨为不怎么了解这孩子,虽说张和枫是被卖进镖局,但实际上有一说一,他对张和枫不怎么熟悉,对他的感官只停留在这孩子还算有毅力的阶段。
张和枫害怕不敢说话,杨为也不说话,张和枫更害怕了。
说来也巧,李氏急急忙忙的披了一件大皮袄跑了出来,看着张和枫跪在地上嘴边还有殷红的鲜血,在看看自己丈夫,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相公!你,你,糊涂啊!”李氏急忙跑到张和枫身边,用内力替他梳理筋脉,好歹杨为没使全劲,要不然张和枫就得当场毙命。
要说李氏近几天晚睡,冷不丁的早睡还睡得不怎么踏实,半夜习惯性的睁开眼,身旁少了一人,迷迷糊糊的她也没多想,随后突然想到白天杨为好像去过徐轻叶的屋子,暗道不好,急忙披衣赶奔徐轻叶的闺房。
杨为见李氏来了,也就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比起往常,此刻他说的话要严肃许多:“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李氏幽怨的瞥了他一眼,随后说道:“雨季夜里多寒,小叶又有踢被子的毛病,这孩子晚上给他掖被子,你也是。”
李氏对张和枫说道:“有门不走偏偏走窗户,整得跟做贼的似的,这下好了,白挨你师傅打,长记性了吧。”
别看是骂,实际上是护着张和枫,她张嘴杨为就不好深往说了,退一步来讲也算是给杨为一个台阶下。
杨为有教训了他两句,张和枫自己摇摇晃晃的回到屋子,李氏和杨为夜话暂且不表。
这事杨为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心里觉得挺过意不去的,退一步来想,张和枫不从门走大概是怕招来非议,要是走窗则不会被人发现。
但张和枫还是小,夜入女孩子家闺房,什么形式都会被人过度解读。
这一大早杨为买了些补药,又挑了一柄上等木剑,准备正式教张和枫习武,万万没想到刚回到大院的一个老仆就赶了过来:“杨头,出事了,出大事了!后院,后院……”
杨为一听出事了,连忙问道:“后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缓口气再说。”
那老仆深吸了一口气,飞速的给杨为讲述原委,原来张和枫和一个师兄弟发生口角,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人扭打在一起,那师兄弟要比张和枫大点,加上张和枫没学过武艺,自从拜师后光练些举石块和跑步,也不会什么拳脚功夫,一来二去自然吃亏。
实际上早上这阵除了零零散散的镖师和下人,就属这帮孩子练功起的早,镖师都忙着整理货镖,也就偶尔抬起头看看,都是横门的孩子,看着点别打坏了就行。
混乱之中张和枫从练武场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白铁鬼头刀,要说张和枫是真敢下手,唰的一刀就给对方留道口子,自己也被刀带着一个踉跄。
对面那孩子到底还是孩子,见到血那能不怕么,可张和枫在乎你那个,又是一刀抡了过去,幸好周围有镖师看到不对,其中一个镖师名叫王安,背对着练武场,一听有哭声一回身见张和枫举着一把鬼头刀就要往下砍,顿时寒毛竖起。
他使着的是一杆齐眉重棍,唰的一下扔出磕在刀身上,张和枫只感到一股巨力随后手中刀脱手而飞,没了刀张和枫照样打,旁边镖师那两人拉开,饶是如此张和枫还从对方手上咬下一条肉。
杨为一听顾不得许多,把手中东西给老奴,随后快步来到了后院。
练武场上,一个孩子半身缠着纱布哇哇大哭,黄土地上张和枫被一个使拐的镖师压在地上,嘴边还有一条肉丝,血淋淋的相当吓人。
被按在地上的张和枫想反抗,但那俩拐一扣,正好就是一环锁,怎么挣扎也没法挣脱。
旁边的孩子都被吓傻了,到最后杨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从那之后他对张和枫就产生看法了,就在他眼中这孩子做什么都不对,打那之后张和枫足有两年没和同龄人说过话……除了徐轻叶和杨家兄弟。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至于现在张和枫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他那套拳还是李氏怕他挨欺负教的,没想到张和枫真是吃这碗饭的材料。
杨旭一听点了点头,从李氏那里得知真相后,偷偷的去看张和枫,看着张和枫打着几趟拳,心中已经了然。
这套拳叫通臂劈挂掌,以北派劈挂为主,外加通臂掸手的招式和北派的肘法,看起来还混有少北拳的影子,虽说长拳短打兼备却还是差些东西。
杨旭也不躲了,就看着张和枫打拳,张和枫刚单立一掌,就见师叔,当下收势深搭一礼:“张和枫见过杨旭师叔。”
“不必客气,师侄打的这是通臂劈挂掌吧。”杨旭明知故问道。
“师叔好眼力。”
“打得不错,这套拳法练到如此境界已是不俗,以你年龄来算,再打下去也没多大长进,而且你这功夫虽好,但不够,缺点东西。”
“还请师叔指点。”
“擒拿。”
杨旭声音轻,但在张和枫听来犹如福音。
杨旭看张和枫眼睛一亮,知道这孩子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故作玄虚的说道:“我这有一套踏雪……”
“我学!”杨旭还未说完张和枫就已经抢答了,随后后者小脸一红,知道自己太着急了。
“莫着急,我这有一套踏雪折梅手,是身法也是擒拿,练好了折人骨头就和撅折一根筷子一样简单。”杨旭说道。
那一天,是师叔师侄的第一次正式对话。
打那天起,张和枫不练剑了,每日三趟拳,基本功除外,所有的时间都拿来钻研这踏雪折梅手。
期间杨旭在教杨振书和徐轻叶读书时,张和枫也会在那里旁听,一有时间就研究踏雪折梅手,吃完饭研究,上完课研究,就连在镖局忙活的时候都在研究。
练了一年多,这套踏雪折梅手已经是登堂入室,又从李氏和镖局的镖师那里学了刀枪暗器,又过了一段时日,年仅十四就开始跟着镖师走镖。
而杨旭则在他不在的时候住进了他的屋子,花费了一番钱财翻修了一遍,每当张和枫不在的时候这间屋子就会被杨旭以歇脚的名义打理,要不然一间仓房外的小厢房那能有这么精致。
整理了下衣冠脸面,打了一盆热水,毛巾等器具都备好了,等着杨旭醒来,转过隔间往炉子里填了几块煤,随后从后门出去。
刚到后院空气清新,只是这空气中还混着一股烧焦味,张和枫昨日听杨为说过,也没多想,可提鼻子一闻,脸色一变。
怎么走水还能有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