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通文王府的一间厢房,杨旭躺在床上寻思事情,人就是这样,心里要有事怎么睡都睡不着。
他脑海里总浮现着那个在雪地里穿着单薄衣服打拳的少年,那趟通背劈挂掌明显是自己嫂子李氏亲手调教的手笔,没个三五年出不来这功夫,那还得说老天爷赏饭加上肯下苦工。
但那套剑法明显是自己兄长敷衍了事,只有其型没有内法,而且那种手法比起用剑,更像是刀的用法,劈扫斜撩没一种手法是本门的功夫。
要说杨为藏私杨旭第一个不信,这中间必定发生过什么事,他不常和杨为的徒弟们来往,有接触的也就是那几个带艺投师能走镖的徒弟。
杨旭左想右想睡不着觉,干脆起来盘腿打坐,五心朝天一坐就是一宿,等杨旭睁眼睛时候已经是天亮了。
活动活动身体,杨旭负剑去了镖局,这一天对张和枫的事可绝口不提,但教自己两个徒儿的时候也抽空偷偷的去观瞧张和枫练武。
别看杨旭不常住在镖局,但几乎每天都来镖局,为此镖局上下也没人起疑心。
一来二去,一个月可就过去了,这天饭桌上杨旭心中暗道差不多是时候了,就跟聊闲天似的说道:“最近镖局的年轻人多了不少啊,我看了几个,都是不错的好苗子。”
杨为顺着话茬接了过来:“最近收了几个徒弟,能走镖的你也都见过,说起来得有一年了,那天有时间我都给你介绍介绍。”
“行,不着急,那天有时间哪天算。”杨旭嘴上这么说,下句话一转:“我看那些徒弟里有一个使拐的,使得不错,哪里人啊。”杨旭边吃边说道。
“河东第一鸳鸯拐知道说的是谁不?”杨为咧嘴一笑。
“王凤林,王老师傅。”杨旭说道。
“他叫王鹏尹,王凤林儿子。”杨为很尊敬的说道。
“怪不得,那有个使重棍的那个呢。”杨旭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你说的是哪个?”镖局使棍的人有很多。
“就是那个使金刚伏魔棍的那个。”杨旭说道。
“少林俗家弟子王安,受普陀寺广安大师指点的。”杨为说道,随后说道:“还有什么岳山枪王朋当,六合柳坤刀徐阳,小凤凰张通,铁胆手雷双,像这样的徒弟我有不少。”
杨旭点了点头:“看来你多了不少省心的徒弟啊。”
“那话可不能说,我还是有多少指点他们的。”杨为说道。
“对了,你那个二徒弟呢?”杨旭就像是随口一问的说道。
一说起这个,杨为笑容一僵,随口圆了过去,杨旭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事但也没有立刻追问,饭桌撤下后杨旭找到了李氏。
“嫂子,我有事要问你。”都是自家人,加上杨旭深知李氏为人,索性就把话给挑明了说了。
“我哥收的徒弟,那个叫做张和枫的孩子是怎么回事?”杨旭问道。
李氏看起来颇为惊讶,随后长叹一声说道:“那孩子,惹你哥生气了,都是误会,但你大哥就是倔,说什么也不肯低个头。”
杨旭一听,这感情还是自己大哥的错,于是开口说道:“嫂子,这是怎么回事?你这给我说糊涂了。”
李氏长叹一口气开始对他叙述事情始末,话说引子还得说另一个人。
徐轻叶有睡觉踹被子的毛病,加上她本身就体弱多病,夜里容易受寒,而这丫头又不乐意跟长辈一起睡,这时候镖局又没有女镖师,所以李氏常常晚上照顾这丫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她受了凉。
可是有一天这丫头不踹被了,被在身子上捂着严实的,头一天没觉得什么,没太在意,可李氏虽说女流却也是在江湖上立过号的人,第二天就被她看出来些苗头。
徐轻叶睡在单独一间的厢房里,屋子不算大,但因为东西不多所以显得屋子很大。
正是因为空,李氏才能察觉到,这屋子里晚上进来过人。
那是后正值雨季,入夜之后温度就降下来了,而这段时间怕风刮开,窗门必定是紧锁着的,可这窗口却有一个被一块木方子卡住的小机关,只要窗户往回一拉这木方子就会松动,然后会落在花盆的泥土里,木方子的一角还有泥土留下的痕迹,花盆还有被人按过的小坑。
那木方子颜色和窗台是一样的,但始终有点色差,而且手法也比较粗糙,李氏不动声色的放了回去,外家人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欲盖弥彰,所以定是家贼。
李氏越想越心慌,当晚半夜时分,夜深人静之时偷偷的进了徐轻叶的房子,随后翻身上梁。
时间倒是不长,约有一刻钟时间李氏听得有异动,见窗台上的小木方轻易地落在花盆的泥土里,没有一点响动。
一个身影从窗沿翻过来,李氏手上已经拿着一根飞镖,就是后来张和枫惯用的飞针钉。
不用多说也知道来的人正是张和枫,李氏先是一愣,随后屏住呼吸看着他要做什么。
张和枫先是躲在柜子边上,约有半刻钟,徐轻叶睡梦中就把被子踢开了,整个人大字型躺在床上。
张和枫这时走了出来,把徐轻叶身姿摆正,随后拿被盖在她身上替她掖好,随后回到窗户口,手中似乎有一团细线,卡好了木方随后一拉,就像是没有人进来过一般,不用多想李氏也猜出来了,那根细线肯定是在外面解开的活扣,顺着窗户出去。
这个机关一点都不高明,漏洞百出,李氏不禁感叹,这机关之所以能成功就是没遇到线卡断在窗户里以及徐轻叶睡得很熟。
说来也怪,自己给那丫头掖被子少说得要两三趟,但张和枫只需要一回那丫头就不踢被子了。
李氏知道徐轻叶睡得很熟,基本杜绝了装睡的可能,随后轻轻落地,然后回到房中,虽说夜入女孩家闺房不好,但张和枫的行为确让李氏好感大增。
李氏又观察了张和枫两三天,见张和枫没有丝毫越界行为,在心里已经记住了这个孩子。
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李氏因为太过于关注张和枫,反而忘了她的丈夫。
实际上杨为并不常去徐轻叶的闺房,但刚巧就有这么一天,他去给徐轻叶搬些日用杂物,余光看到地上的影子,阳光顺着窗案扫到地上影子本应是一条直线,但这影子却突出一块,显得有些不平。
杨为没太在意,但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向那窗户走去,起初没注意,在一眼就看到那块卡着的木方子,看着地下的花盆和木方子上的泥土痕迹,杨为火冒三丈,但表面上没有任何动静。
就这一天李氏也算放心了张和枫,就这一晚上她没去还出事了,她是没去,可杨为去了。
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为也翻身上梁守着他认为的贼。
少时半刻,张和枫翻窗进来了,他连他师娘都发现不了就更别说他师父了。
要说人得冷静,杨为也是,本来其实他不想收张和枫,只是那会酒喝大了再加上一帮人起哄,自己稀里糊涂的就收了,再加上这会他先入为主的就认为来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此时心中一把无名之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看见张和枫还往人小姑娘家床榻摸,咬牙切齿低喝一声。
“孽徒,还不住手!”
这一声虽低,可在夜深人静加上本就虚着心的张和枫听来,那无疑是一道响雷。
张和枫刚要抬头,杨为已经落在地上,他轻功虽不如自己的弟弟,但也有一身不俗的轻功,落下来只听一声闷响,随后啪的一掌把张和枫从窗口大飞。
这时候张和枫不知但杨为可知道,徐轻叶是谁?当今异姓王兼自己结拜兄弟的女儿,翻窗出去一阵冷风吹来,杨为的头脑突然一凉冷静了下来。
他方才认识到一件事,这俩孩子连毛都没长齐,苟且之事肯定是不可能,那为什么张和枫要夜入闺房?
杨为有些僵住了,此时此刻他到有点束手束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