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觉得你自己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来着?”临时开辟出来的虚数空间里,不断燃烧着的黑炎,正在侵蚀着整个空间本身。与其说眼前这个人是符华,安杰罗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这边的符华是不是已经不能再和对方算作同一个个体——毕竟从一开始,这个符华的世界里就没有阎魔刀。
所以安杰罗放弃了斩杀她的想法,她想试一试,如果能让符华吸收这个律者符华,会不会让她觉醒真魔人的状态。
当然,趁机给她来个十七分割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符华自己也说过,就算砍掉了脑袋,只要及时接回去也不会真的死亡——当然在魔人化之后,不多花点力气已经连砍掉符华的脑袋都做不到了。
“最大的弱点啊……果然还是后脑吧?你想要干什么?”虽然有些后知后觉,但当安杰罗的想法出现的同时,符华那边就已经有了预兆,“别做傻事,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
闷热的气流已经扭曲了光线,整个虚数空间在律者符华的狂轰滥炸之下正在缓慢崩塌,非要说安杰罗取得了什么战果的话,大概就是他凭借着阎魔刀的特性仍然能在虚空之中随意行走,然而律者符华已经寸步难行了。
在她上一次想要向前移动一步,却突兀间自己撞上了安杰罗的刀刃之后,至少现在她已经不敢动了。不过因为安杰罗顺手给了她一刀,所以现在律者符华的形象基本上是用羽渡尘维持着的,两边都默契地当做没有看到符华的地中海发型。
一股莫名其妙地疲倦突然席卷了安杰罗的身体——毕竟这一刀砍下去,砍死的也是个符华,尤其她还是另一个时空,没有遇到自己,相当孤苦伶仃,一路独行至此的仙人,安杰罗还是想至少让她死的体面一点。
但是既然自家符华不愿意冒吸收她的风险的话,果然还是算了吧。
“喂,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挥刀再度劈开火焰,魔人化突然解除的安杰罗收刀,做出了居合的起手姿势,“你还记得吗?太虚山、太虚七剑、还有……太虚剑神。”
“你……我记得你……你是另一个我身边的那个家伙。”那那副恶魔的身躯里果然住着一个人,在之前见过尼禄之后律者符华就有这个预感了,她也想象过会不会是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线看到的那样,这个恶魔就是安杰罗,但是唯独符华,一直都没有承认这件事。
负面情绪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律者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气急败坏的律者符华第一次破口大骂:“凭什么!凭什么是她能够被一个人一路陪伴,我就要用羽渡尘一直苟延残喘……明明……我也是融合战士,我也……”
“我好嫉妒她……我想杀了她,把你抢过来……”漆黑的火焰突然变形,转化成了一个将安杰罗包围在其中的牢笼,明明用着和符华一样的脸,做着一样的表情,气质却完全不一样的人带着狂热的笑容飞扑下来,安杰罗却已经没有想要分辨他目的的欲望——先不说病娇不符合他的审美,如果在这种明显主权争夺的问题上还对她手下留情的话,安杰罗毫不怀疑自己回去肯定要被抽空跪搓衣板。
炽热的黑炎翻滚着,勾勒出和符华完全不一样的,乌黑的九头怪鸟,主动释放出气息的维吉尔在虚空中后撤半步,俯身,然后拔刀:“让我为你献上最盛大的死亡——次元斩·绝!”
“那是她的‘太虚剑神’,和我的完全不一样……”脑海中伴随着符华的思绪传来的,是一种安杰罗无法完全理解,只能感觉的玄妙的东西,对于符华来说,大概就是所谓的“境界”。
巨大的鬼车鸟挥动双翼,空间便在翅膀下化为尘埃,剑气切割着火焰,支离破碎的火鸟又转瞬间复原,向着安杰罗俯冲而下,完全与太虚剑神融为一体的律者符华,自己的身体在火焰中心也开始逐渐化灰,像是要将自己也完全注入安杰罗体内一样,却最终迎头撞上了足以撼动世界的切割。
空间彻底崩塌,连带着火鸟也像是被凌空击坠,在俯冲的路上折断,扭曲,最终化为一片片破布般的火苗,直至被漆黑的虚空完全吞噬。在火鸟之中狂笑着被完全吞没成灰的律者符华,也没有再留下一丝残渣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颗小火星,出于自己对于符华的尊重,安杰罗没有再去抵挡,任由他落在自己的胸口,然后熄灭。
“这算结束了吗?”回过神来的时候,安杰罗已经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周围一圈人里里外外地把安杰罗包了起来,都在等待着他开口。安杰罗有些僵硬地转动了一圈脑袋,发现这支队伍不仅没有减员,甚至还多出来了一个——那是一位金发红裙的少女,安杰罗眼熟得很:“你是……牛顿?”
“对,伊萨克·牛顿,是这里的……第四个理之律者。”少女的表情也显得无比尴尬,对于讨伐崩坏的队伍里律者比崩坏还多这件事,她也没什么头绪,她只知道自己象征性地被三个理之律者团团围住抵抗了一下之后,听说可以加入就马上反水了。
尼禄的脸已经消肿了,或者说除了安杰罗,应该没有人看到他脸肿的时候。不过总的来说,既然尼禄都有空围过来,那么其他的律者也应该是被讨伐干净了。安杰罗最后看了一眼凯文,眼神有些诡异:“你是哪个世界的?”
“两者都是,我们融合了。”凯文摊开手,然而让安杰罗失望的是,他手里只有一把天火圣裁。
轻轻叹息一声,安杰罗随手撕开空间,带着战士们回到海渊城:“走吧,我们去月球。”
“该去暴打终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