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金色光柱愈来愈小,我不自觉得加快了脚步,稍微喘了一口气。这几十里路说长也不长没,说短也不算短,以我的脚力也费了很长时间才赶到。
树林被金色光柱打出了一片空地,空地周围的杨树有的被切成两半,沈进的武器,青环剑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着地上的痕迹,我十分确认那是沈进沈叔的招式,站起身子,环顾四周,被压倒的树木述说着招式的凌冽,以及代价。
沈进,一个从山下来的憨厚侠士,一个一下子找到我并说要交我剑法的男人,虽然交的剑法并没有师父交的剑法厉害。
我从认事以来就在山上,头一次见到师父师伯师兄师姐们以外的大人,那时候我仿佛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样,每天都缠着沈进。而沈进也带着他的见面礼,一堆很厚很厚的书籍来到了玄阳峰。
我想到大概山下的人见面礼都是送书的吧,拿着看不懂的书籍,开着与书籍相比格格不入的混段子,不时的点点头,仿佛知己一样,可能这就是大人的快乐吧。
沈进来到玄阳峰,周围的大人们对他很尊敬,甚至自己的师父也不时的会去嘘寒问暖。
于是,我在师姐之后,又多了一个切磋的人。
后来,在教无可教的情况下,沈进从常住变成了偶尔探望,来探望总是会带一些山下的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拜他所赐,我的的童年是快乐的,不是枯燥的,这一点从从小在山上长大的楚清大师兄眼里便能看见,艳羡以及失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的复杂。
因为太师父的封山,沈叔来探望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从一月一次,变为了几月一次。
而今天便是沈叔与我约定好的日子,上一次沈叔在走时边说到这次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送给我,其实我一点也不惊喜,甚至是猜到了会是送什么东西。
大概是那本无聊的剑意帖吧,一本无用的,只是划满刻痕的木简。我也曾经看过那本所谓的剑意帖,只不过是一些无所谓的,记录时间的刻痕,沈叔却说只有心中有道,也就是知道自己心中想要什么的人,才能从中领悟,我笑了笑,我大概率不会是那个有缘人吧。
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三清剑,我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我的一只眼已经变为灰色,太古法眼,太师父的眼睛……
我看着周围空气中飘着的淡淡的妖气,心里不觉一凝。
普通人是看不见妖气的,而有一些从出生便天赋异禀,能闻见甚至是能看见妖气的存在。后周为了防范周围边境的妖患以及偷渡境内的妖怪而组成了封妖令。
还有一个和封妖令相同的职位是巡疆使,
后周新建,人妖祸起,定王召天下能人异士,
组平候使,镇压各诸侯残余势力以及境内外妖患,后分封妖令和巡疆使,地位相同,一个管人,一个管妖。
后周的妖一般分为三类,北妖,西妖和南妖。北妖在北荒,数量庞大,巡妖令长期驻扎在那里,又被成为山妖,西妖和南妖大部分在西荒,小部分在松州。松州地处偏僻,因为前朝的一些问题,现在处于后周的放养阶段。
“能绕过巡妖令的监视,应该是西妖或者南妖,松州…”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收起地上的青环剑,擦干上面的血迹,回头望了一眼,我慢慢走向了玄阳山。
走在泥泞的山路上,我甩了甩头,让一股不好的情绪从脑海里晃走。
这个封闭的山上寻找一丝出去的可能,是不可能的吧。
身上的道袍也被雨水淋湿,我想着现在的情况不直觉的打了一个冷颤,冷风顺着道袍窜了进来,我缩了缩脖子。沈叔被人袭击,生死不知,自己却什么也办不到,又想到前日子张起对我说的那一番话,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
下山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不知不觉便已经走到了玄阳山的山脚下,我抬起头,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在那里撑着伞,孤零零的站着,不知怎么的,嘴角便微微翘起,走向前去。
“见到沈叔了,他说这个月有急事,说完就走了,还把他的佩剑送给我了,”我扬了扬手中的青环剑,微笑着说道“他还说这次来的着急,没有给小艾灵准备礼物,下次来补上。”
艾灵走上前来,把伞撑到我两人中间,她狐疑得看着我,说道:“谁稀罕什么礼物啊。”
“要不我把三清剑送给你吧,”我打趣着说道。
“不行不行,”艾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师父知道会打死我的。”
“那我下次让沈叔把剑意帖送给你吧。”我突然走出伞下,背对着艾灵说道。
“好啊好啊,”艾灵追了上来,说道“师父她老人家……不对,师父她老是念叨那本剑意帖,说什么人消失了,还留着一本破帖子为祸人间。”
我回过头来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
“话说刚才的光柱是怎么回事啊。”艾灵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我打着哈哈,“是我秘密修炼的剑法啦,秘密。”
“师弟,快告诉我,是什么招式啊?快使出来看看。”艾灵期待地看着我。
“秘密就是秘密啦。”
……
树林里
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陡然出现,背着一个玄色大铁箱,铁箱周围插满了长剑,从外面看只能看见半截,剩下的半截大概是在铁箱里面。
黑衣人金色的面具闪耀了一下,嗡里嗡气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
“%&>#~。”
如果现在有一个后周的平民路过这里,一定会认出这是后周最神秘的官职,封妖令。
本来驻守在祁州之地的封妖令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滁州,不得不令人深思。
金面黑衣人在原地待了一会,只见那黑衣人身上的黑衣光华流转,旋风平地而起,随即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