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雨停息的午后,做好决定的花断年沐浴更衣,整装带齐,殷娴替他整理衣领,看着已经同他一样年过五十的丈夫,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啊娴…”花断年伸手将对方搂进怀里,抚摸着脑后的青丝,同床共枕数十载,自己老婆心里想的什么岂会不知道,“啊娴,我答应你,此事过后,无论在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参与了。”
听到对方的承诺,殷娴挣脱怀抱,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可自己丈夫说的也正是自己所期望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有些红,“嗯,你放心去做吧,家里还有我呢。”
花断年点点头,转身就推门走了出去,路过靠近内院的长廊,隔得老远,他望向正在听着丫鬟说书的女儿,他停下脚步,犹豫要不要去见见。
思虑良久,脚步还是没有向那边转过去,想着等元宵节再回来看也不迟,毕竟这里是他的家。
吩咐下人准备好出远门的行李,临走时,花断年站在山庄前,目光直直地看着醉剑山庄这四个字,这处承载了他所有岁月的地方,心中的那股豪情再次涌现,他依旧是那个醉剑狂豪花断年。
等待下人将此行的物件装好,这才收回目光坐上了车,此行有些隐蔽,不敢声张,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他要去哪里。
车子往浮州市开去,途中绕过好几座大山与小镇,偏离了原本的要去方向,并没有真正地开往浮州,而是去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古镇。
于此同时,自少女的话一出口,亘升平便极快的做出闪避动作,铿的一声,有东西从头上挥过砸到了电话亭里。
加固下的塑料隔板被砸出一个大洞,亘升平的身体猛然冲出,撞在了少女的身上,身影连连后退好几步,踉跄的步伐踩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趁着这个空隙,亘升平转身就朝广场上的人群中跑去,待少女站定,双眼看向那个逃跑的身影,蝴蝶刀甩出刀花,脸上笑着低语:“大叔,你是跑不掉的。”
那边,正拉着箫雅玄手的谢轻柔转过头来,有些好奇地望向那边站在电话亭边的少女,只觉得有些奇怪,只是隔得有些距离,人流多又嘈杂,看不出什么。
眼下箫雅玄见她愣在那里,也朝着她看过去的地方投去目光,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于是拉了她一下。
谢轻柔回过神,认为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职业病,也是不好意思地对箫雅玄解释一两句,随后一起离开。
亘升平推开人群,脚步飞快地穿梭在人流的缝隙里,脑海中开始检索信息,到底是谁要杀他,除了组织里的老大,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况且他身在刑警警督的位置,一般的杀手也是不可能来刺杀他的,除非他被人悬赏了。
可脑海一想,他并没有仇家,与同事也没有过什么利益关系,这个推测也不能成立。
不知不觉,他已经跑出了商业街,路边的行人开始逐渐减少,亘升平喘着气,地面上的积水在阳光下映出他的倒映,斑斑点点,有些鬼魅。
忽然寒风从头上刮来,亘升平微微侧头,刀锋从耳边劈下直至地面,砰的一声,蝴蝶刀斩裂了地板,留下一条细微的刀痕。
亘升平仓促后退几步,稳住身影,眼前恍惚一下,那道黑色的影子就已经再次冲到了跟前。
“大叔,一直逃跑是不行的哦。”
蝴蝶刀划过寒芒,少女的细微的声音里响起了衣服的撕扯声,亘升平那身笔直的西装胸前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不过并没有伤到皮肉的样子。
在那件被划开口子的西装里,有件深黑色的套服,少女手里的刀刃在指尖飞舞,有些嘲弄地笑道:“哦,原来大叔这么怕死啊,居然穿了防刺服。”
话音刚落,少女陡然就向对方冲去,在冲刺中身体又忽然改变姿态,向着对方下盘挥出一刀,亘升平这次却是没有躲避,迎面对着少女横踢过去,铁器交接的声响在亘升平的小腿处响起。
砰的一下,少女单手撑住地面后跳几步拉开一些距离,稳稳站到地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眉头皱起,“你身上到底穿了多少东西?”
“哼,马上你就知道了。”
亘升平冷哼一声,其实一开始他根本就不畏惧,只是碍于人多,他是刑警总部的警督,要是被人看到对他的社会地位有所影响,现在来到了这里行人稀少的地方,自然是不会继续跑了。
攥紧拳头,骨骼的脆响回荡在风里,劈头盖脸就向着少女挥了过去,气势如虎,稳如泰山封禅,一道道拳影贴着少女的衣服擦过去。
蝴蝶刀刀花翻转,刀刃一次次要碰上对方的拳头,却是被手腕给打开,少女神色越发严肃,对方双臂与双腿应该都是有奇怪的东西护身,直战下去对自己不利。
猛然一瞬,凌厉的刀锋不知何时消失在了手中,一双小手对着亘升平打过来的拳头就抓了上去,手腕,手臂,肩膀,后背猛然贴到对方怀里一个借力,过肩摔。
亘升平在后背触地前的一瞬双腿用力弯曲,先是站在了地上,在少女甩出去的瞬间脱离控制翻转身体,只是刹那的功夫便化解了这个防身用的武技。
等他站稳身子看过去时,少女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立在远处,冲他摇摇手,“大叔,下次再打,今天就算了。”
说完,身影向后跑了几步便变成黑影消失在了原地。
亘升平松开拳头,望着那边,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人的影子,又觉得不可置信,自己明明看到她都被烧成碳了,怎么可能没死。
想不明白,他也不去想了,眼睛眺望远处高山上的方向,心里也失去了兴致,就没打算跟过去。
树林间虫鸟啼鸣,有些湿漉的石砖上折射着太阳的光芒,石梯两旁的树木也在雨后徐徐滴落着雨水,发出滴答的声音。
江崇区里的一处山下,几位女子正迈动着大腿一步步向山上走去,可望见有些高耸的石梯,又好像有些泄气似的无精打采。
“这么高的石梯,估计要走上一个小时啊。”用纸巾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一个女子这样说道。
谢轻柔走在最前方,白色的体恤下外套被她脱下来绑在腰间,头上一顶遮阳帽,这些人当中就属她体力最好了。
脚步停下,她回过头看了众人一眼,笑着说,“没关系的,我们都走一半了,况且这里的云山寺听别人说颇为灵验,不妨试上一试。”
听到谢轻柔这么说,其余的女子都点点头便是赞同,箫雅玄朝她看过去,对方也看了过来,相视一笑间谁也没有在说话。
过了许久,众人终于走到了山顶,这时时间已经快要到中午,阳光有了些火辣,温度升高不少。
箫雅玄脱去外套搭在手上,走到寺庙的外围吹着凉风,高山上的景色很美,俯视下面,能看到整片江崇区,错落有致的别墅连成一片,大抵上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就连这里的寺庙也是格外气派的。
双眸望向天际的景色,有些出神,直到谢轻柔过来拍她肩膀才反应过来,两人结伴绕着云山寺看了走了一圈,大多都是佛门的清净之地,有些安静,上来朝拜的人也不多。
风声里隐约有靡靡佛语传来,让人心生敬畏,香火缭绕的大殿里,一座古朴严肃的巨大佛像坐在中央,阳光从大门洒入照映上去,是耀人的金色。
萧雅玄拿过老和尚递过来的香,点上几根,然后虔诚地跪到蒲团上,闭上眼双手合十,为周莫白祈祷着平安,希望她学业有成之类的。
临走时,萧雅玄求了两张护符,听说是开过光的,花了五十多块,谢轻柔捂嘴笑笑,觉得她是被骗了,出言提醒。
而萧雅玄无所谓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将护符收好放到包里,走出大殿外,回头看了眼云山寺的门匾,希望一切都能如自己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