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枪炮声,刀剑碰撞声。
纯粹的暴力与厮杀在文明的土地上如污血般流淌。
事实证明,被施舍生长土壤的爬虫,不可能有反抗洒下土壤之人的能力。
通过各种高危黑暗渠道疯狂壮大实力,在龙门灰色地带声名鹊起,威吓一方的洪义帮在近卫局的精锐面前,和土鸡瓦狗没有任何区别。
倒不如说……没有洒下土壤之人的默许,他们根本不可能借住这片秽壤成长到这个地步。
洪义帮的总堂口,在特别督察组和特别行动组联合部队的奇袭之下,十分钟就被彻底攻陷。
“……什么也没有?”
富丽堂皇的房间里,两个身着近卫局制服的人将一个男人按到,另外还有两个人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但一无所获。
“没有,暗格,密室,机关,隐藏文件……什么也没有,起码我没有探测到。”
“这可麻烦了。”
带队的男人微微皱眉,“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搞定,指不定明天这栋楼就被炸了。”
“咳……咳咳……还不赶紧把我带走?”
被压住的中年男人突然咳嗽着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东西,在那之前,如果不保住我的命的话,你们可什么都拿不到。”
“……嘁,星熊,顽山,把这家伙送到护送组手里,你们就跟着押送组的一起走,保证他的安全,剩下的人跟我继续搜查这栋大楼,顺便清掉漏网之鱼。”
“曾经的龙门之鬼和近卫局的不动坚山,哈哈哈哈哈哈,我还真幸运能被你们两位保护着,那些大老板也不见得有这种架势吧?”
洪义帮帮主狭狮大笑着,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惊慌:“可要拜托两位好好保护住我啊,我脑子里的东西……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吧?”
面容肃冷的高大男人面无表情地折了狭狮的一根手指,星熊则温和地说道:
“狭帮主,为了你的生理健全考虑,在被缉拿到近卫局之前,我并不建议你说话。”
“如果你硬要说的话……”
此刻的星熊小姐身上好像有了某个人的影子,她笑眯眯地逐渐加重了按在狭狮肩膀上的力道:“我们近卫局的医师水平是很高的,即使现在卸掉下巴,也能在审问前让你恢复说话的能力。”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人渣到底会不会因为什么怨气而不配合,到了近卫局里,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这家伙开口。
狭狮确实不再说话了,他只是冷笑了一声,那种游刃有余……似乎并不作假。
他有后手。
星熊和顽山对视了一眼。
“头儿,小心点,犯人可能还有别的准备。”星熊通过对讲机通知还留在大楼里的队友。
“收到,你们有受到狙击吗?”
“……暂无,门口就是押送组的车队,五十米,安,可以看看有没有触发式法术或者地雷之类的东西吗?”
“我看看……什么也没,一路通畅。”
“收到。”
星熊和顽山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提起盾牌,拎着狭狮朝已经破碎的大门外猛冲而去。
……
有种说法是,胸大的女人容易打呼噜,虽然不知道这种说法的真实性,但观月黎确实会打呼,只不过是那种小小声的,很……很磨人的那种。
之前离去的黑鸦去而复返,在观月黎耳边振翅低语:
“时间到了,吾主。”
“嗯……嗯?”
观月黎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啊,什么?开饭了?”
河面冒起了好多泡泡,显然她身下的大家伙也想开饭了。
“是洪义帮。”
乌鸦发出轻细的女声:“帮主狭狮已经被近卫局控制住了,您要现在动身吗?”
“哦……还有这事来着。”
观月黎揉了揉脸:“但是肚子真的有点饿啊……算了,先去做正事吧。”
她慢条斯理地合拢身上的和服,随意散漫地束上腰间的系带,伸脚……
“诶我木屐呢?”
半眯着眼的观月黎脚这里伸那里伸,伸了半天没套到木屐。
“咕噜噜噜……”
水上又冒了好多气泡。
“饕餮大人说,您睡着的时候,把木屐踢到水里去了。”乌鸦十分贴心地解释。
“真是……算了算了,就这么走吧。”
观月黎站起身,踩在凶戾恶兽那满是棘刺的硬皮背上,柔嫩的双足半浸没与水中。
“该去履行承诺了,小小贺。”她轻声说
“是!”
观月黎轻轻一跃,踩在身躯瞬间膨胀的黑鸦身上。
一缕樱色转瞬远去。
……
“辛苦了。”从星熊手里接手过狭狮的陈点了点头。
“还行吧,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家伙。”星熊笑了笑,“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们想要抵挡咱们的突袭跟做梦差不多。”
狭狮眼角抽搐了一下,没说什么。
近卫局作为维持龙门治安最强大的手段,他们的暴力组织拥有凌驾于龙门一切暴力组织之上的纯粹暴力——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但是……”
陈把狭狮押进押送车,靠在车边,神色有些凝重。
“她会不会……”
星熊的神情也有些严肃:“阿姐她随时可能来,所以我还有顽山会和小陈你一起押送狭狮。”
“其实我倒希望阿姐她要来的话趁早来。”星熊苦笑道,“起码在这里劫人,不会被平民发现,不然人要是在半路或者在近卫局里被抢走……那可太丢脸了。”
陈不悦地皱起眉:“别这么涨她的威——”
呼啸。
狂风呼啸席卷,打断了陈的话语。
云气搅动,卷起狂风的巨羽遮蔽太阳,自天穹降下。
在惊呼声和命令声中,巨大到不真实的乌鸦拍打着翅膀降临。
“来的刚刚好啊。”
乌鸦上传来了满意的女声。
然后,有人自巨鸦上跳落。
白嫩的足尖轻点地面,没套有任何物件的雪足就这样踩在血迹干涸的地面,华丽的和服随着重力飘落。
樱色的女人轻抚巨鸦的脑袋,笑着看向眼前如临大敌的近卫局队伍。
“中午好啊各位。”
“我想向你们,要个人。”
名为观月黎的女人声音轻慢又随意,她将双手拢于长长的振袖中,弯着眼睛,笑眯眯地,像个温婉和蔼的大姐姐一样:
“是你们送过来给我呢……”
“还是要我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