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寂风刚被父亲教训了一通,被按住和几个伯爵假惺惺地见了个面后,一脱身就被兰雅堵了个正着。
——和兰雅跳舞?
“你认真的吗?”寂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偏了偏头,看向兰雅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公子哥们,满脸疑惑。
“你少管!让你跳你就跳啊!”兰雅以为寂风要拒绝自己,一下子就急了,咬着唇,双眼恶狠狠地用力瞪着寂风。
再怎么说,这也是兰雅第一次主动去邀请异性和自己跳舞,若是被拒绝了,无论最初的目的如何,打击还是有的。
“好吧……不过……”
“不过什么!?”
寂风有些在意的地方,他本来就是被父亲叫来参加宴会的,并且要求穿上正装,但是他对穿着这方面本来就很随意,所以就随手牵了件寒酸的礼服就出门了,若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外人会把他当做是某个贵族家的执事管家或者家庭教师这类的身份,跟兰雅那一身礼服一点不相衬。
“我这一身,可不太好看哦。”
“现在哪管得了这点事!”
那一些贵族青年们看着寂风牵起兰雅的手,除了罗杰以外,一个个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们都认识寂风,在前面的朝政会上闹出了这么大一出戏,让艾恩·埃利亚里这个名字再次响彻贵族圈子,当然了并不是什么正面的名声,而是变成了一个瘟神一样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艾恩·埃利亚里想做什么,也不认为他真的是什么圣歌会的主教。
现在传递给所有人的信息只有一个,那就是艾恩这个人惹怒了皇帝洛里安,他有埃利亚里和克里赫斯家族给他撑着,这两个家族也都属于瓦雷戈公爵一派,皇帝洛里安不会明着对他怎么样,但你有没有?随便跟他扯上关系,可能会无缘无故被皇帝的怒火给灼伤。
众人看见兰雅的“挡箭牌”是这么一个瘟神之后,都不敢再说什么,反而是考虑起了是否应该继续追求兰雅。
按照阿尔姆斯帝国的传统,兰雅早就过了订婚的年纪,若是超过一定的岁数,那就意味着这位女性可能没有嫁人的打算了,继续死缠烂打也只是自讨没趣,反而会招克里赫斯家族不悦。
当然了,这些人之中不想放弃的人还是有不少。
随着轻快的前奏曲在宴厅响起,舞池开放,一对对男女有序地进入了其中,翩然起舞,然后乐曲从快节奏的前奏曲转变为悠然空灵的弦乐声。
被寂风牵着手的兰雅有些不适应,生硬地将手搭在寂风肩上,与陌生的男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
即便关系上寂风是她的“姐夫”,但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而且在主观情感上,兰雅对寂风是极度厌恶的,今日若非迫不得已,根本不可能向他寻求帮助。
只不过……
从刚刚开始,兰雅的手就根本就没有那种被人牵着的触感,包括那只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也没有“人”的触感。
兰雅瞪大了眼睛,惊奇地发现,两人的手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使得他们无法真正的接触到彼此……
——怎么可能?
“明明那么讨厌了,就不要找我做舞伴了啊。”寂风看穿了兰雅的小心思。
“这……这是什么?”
“有趣的小把戏,风系魔法的一种。”寂风轻声解释道,然后又换上一种欺负人的口吻说道:“免得某人一会又要说了,被我摸一下就全身瘙痒什么的,又要搓几个小时的澡……”
少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哪有几个小时啊!你……是姐姐跟你说的?!”
“是啊……喂!别踩我的脚了……好吗?”感受到兰雅的怨念,寂风连忙求饶。
起初的几下确实是无心之举,但是之后兰雅就一直低着头,只要是一找到机会,就朝着寂风的脚狠狠地踩下去。
两人奇怪的舞姿就像是两个小孩子在玩闹一般,顿时就吸引来了观众们的注目和笑声。
“嚯嚯,兰雅好像还挺喜欢艾恩的啊。”克里赫斯侯爵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笑着耸耸肩,看向身边眉头紧皱的雷迪侯爵。
“我怎么觉得两个人都快打起来了,要不要去阻止一下?”他主要是担心兰雅生起气来会伤到寂风,毕竟兰雅的性格野蛮这点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打不起来的……艾恩会让着兰雅的,唉,我说亲家你啊,是不是有些太不了解艾恩了啊?”
“怎么会……他可是我的儿子。”雷迪侯爵迟疑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被人说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做父母的多多少少有点排斥。
“那可不一定啊,他可是独自一个人在北方生活了十二年……其实应该快十三年了吧。”克里赫斯侯爵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缓缓说道:“那天……瓦雷戈阁下跟你提起,让艾恩去北方的时候,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阁下想帮助艾恩继承爵位。”雷迪侯爵淡然道。
——同时扶持菲斯当上皇后。
在他看来,蕾西娅和夏利之所以会松口,肯定是因为瓦雷戈公爵的授意,而为了让艾恩在将来顺利继承爵位,那“战功”这个东西还是有不小作用的,所以才谋划了这一次的计划,让自己的儿子艾恩在北方的战争中积累一定的功勋,而且还特意安排到了后方的支援部队,与医疗团队在一起,远离危险的前线,有状况也可以第一时间撤离,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得到最大限度地安全保障。
出师有名,而且又不会有生命的危险,还能获得功勋……
“瓦雷戈公爵的谋划完美无瑕。”雷迪侯爵心中对瓦雷戈公爵抱有感激之情。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对寂风今天在大殿上的所作所为如此愤怒。
“真的是那样吗?”克里赫斯侯爵对瓦雷戈公爵安排的一切持有怀疑的态度。
两人见解不一。
虽然年龄上他们相差无几,但是克里赫斯侯爵却是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被选定成了家族的继承人,在未继承爵位的时候开始,就全权掌握家族的大小事务,与瓦雷戈家族打交道的时间要比雷迪侯爵长上数倍。
过往的种种事迹表明,那个老头可不是这么一个“慷慨”的人,花了这么大力气却是为别人做嫁衣?
不可能!
“或许……艾恩在圣歌会里还真有一定的权力,只是你我都不知道而已。”
“怎么会呢,艾恩确实认识一些圣歌会里的人物,不过都是些小年轻而已。”雷迪侯爵笑了笑,他所说的小年轻就是莉亚,以及前段时间从圣城那里来的少年使者。
雷迪侯爵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身上有什么值得瓦雷戈公爵去算计的东西,所以也不会抱有戒心。
“也不一定吧。”看着雷迪侯爵满不在乎的样子,克里赫斯侯爵轻轻摇了摇头,劝说道:“经商,管理家族我都不如你,但为人父母这方面你却不如我。”
“这话怎么说?”雷迪侯爵有些不悦。
“我啊,可是亲眼一天天看着我的三个孩子长大的,而你呢?跟儿女相处的时间,有我十分之一没有?”
雷迪侯爵顿时语塞,他年轻的时候就常年在外打理家族事务,一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一两个月,后来儿子被谋害,失踪十二年,女儿进入了伊扎里克学院,后来拜入安米诺亚大魔导师的门下,见面的机会则更少……
——无法反驳的事实、
“在父母眼中,会有一种孩子永远是孩子的错觉……”
“到底什么意思,别拐弯抹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