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洁姐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瘦小的小女孩紧紧攥着陈的手,声音细细弱弱的。
“没事。”陈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我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
陈没有向星熊提起的事就是这件事。
自从在那家孤儿院里遇到观月黎之后,陈也去过那家孤儿院好几次,和里面的几个孩子关系都不错,观月黎还调笑她有当好妈妈的潜质。
陈当时就很想反驳——因为没人比那时候的观月黎更像一个慈爱的母亲,不过转念一想这好像又是在夸观月黎,于是陈就忍着没说。
至于身边这个看起来很胆小怕事的女孩子,孤儿院里的大家都叫她小梦。
小梦是那种很文静的小姑娘,每次观月黎和其它小朋友玩游戏的时候她都是在边上看着的,只有观月黎讲故事的时候,她才会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所以陈很快就发现了敏感又纤细的她,在一次可以勉强算是成功的接触后,她们的关系很快就好了起来。
而现在,陈正带着小梦去她的学校,去找她的班主任,去见几个……让她心情不好的人。
这是一个老套的但又让人万分不爽乃至愤怒的话题。
霸凌。
小梦在学校是有朋友的,而且不少,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是她的朋友,年纪不一的大家不至于都在一个班,但零零散散的,总能在每个班都凑上一两个。
小梦是唯一一个没有在班里遇到孤儿院同伴的人。
起初,由于会有同伴来找她玩,小梦的处境也并不怎么糟糕,但随着时间推移,她始终没有在班上交到朋友,一些小孩子也发现了腼腆内向,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的她。
一些小孩子之间常用的标签随之而来,一些小孩子之间让人不悦的行为也随之而来。
她的同伴不可能一直陪在她身边,而小梦不想给自己的朋友带来麻烦,她只是觉得……反正回家之后就都结束了,只是,只是短短一点时间而已。
与自己所拥有的美好相比,这些糟糕是那么微不足道。
但……由于她对于那些孤立和恶作剧的无视,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恐惧”,所以没有得到“快感”的孩子们,开始变本加厉。
恶意的雪球停止不歇,越发膨胀。
从桌板底下的小虫子到放在门上的粉笔擦,从被藏起来的文具到被撕掉的课本……从中得到“乐趣”孩童,加大了他们天真而纯粹的残忍。
陈是在两天前发现小梦的一样的,那天她没有看见小梦听观月黎讲故事,反而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听到了女孩无助的哭声。
再之后,陈的心中只有纯粹的,差点就抑制不住的愤怒。
“为什么不跟你的观月……观月姐姐说呢?”那时候,陈这样问。
然而,让陈无法理解的是,满脸泪水的小梦在那一刻满是惊慌,她攥紧陈的手,哀求她不要告诉观月黎。
“观月姐姐……会讨厌我的,她会讨厌我这样一点勇气都没有的女孩子,她讲的好多故事我都不懂,但是有些……有些小梦能懂的。”
哭脏了裙子的小姑娘抽抽噎噎的:“被抢走萝卜的小兔子……如果不用铲子打跑坏蛇的话,它,它就就永远都只能被抢走萝卜了。”
“观月姐姐喜欢阿离哥哥,他帮秀秀打跑过大狗狗,自己被咬了好几口,观月姐姐给他带了好多好吃的……”
“观月姐姐也喜欢云茗姐姐,云茗能爬到好高的树上把小咪抱下来,观月姐姐……喜欢勇敢的孩子。”
孤独的小姑娘抱着膝盖,难过地呢喃着:“我不想让观月姐姐发现我这么胆小……”
陈从未想过,只是刚上小学的孩子心思会细腻成这样,但她同时也明白过来……小梦早慧又内向,再加上孤儿的身份,这样的女孩子……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受到霸凌的孩子,有太多不愿还手,不愿开口。
于是,陈说:
“那小梦相信晖洁姐姐吗?”
……
办公室里,斯文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温声说道:
“这样,既然双方家长都到了,大家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
陈牵着小梦的手坐在一边,另一头是一对父子,小孩面相倒不乖戾,反而有些惴惴不安,大人却带着一种不十分耐的神情。
“季晓同学,刘玲梦同学的家长和我说,你和班上的好几个同学一直在欺负她,这是真的吗?”
老师的声音虽然温和,但带着一种让小孩天然害怕的威严。
本来就惴惴不安的小男孩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说什么呢!”
一直不耐烦的家长直接开口:“我家阿晓怎么可能欺负人?他一直懂事的很。”
“季家长。”班主任皱眉敲了敲桌子,“请您注意点,我是想让您孩子回答问题,不是您。”
“季晓。”
不怒自威的声音让小男孩又是一个哆嗦,他看了眼躲在陈身后的小梦,张了张嘴:
“我……”
小男孩家长的手按到了他肩膀上。
名为季晓的男孩抬头,看见自己的父亲正看着自己。
“我,我没有。”
他突然有了勇气,心底残存的某种东西,名为“良善”的东西,在父亲的那种眼神下……突然消失了。
“我没有!”他大声的回答。
班主任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他看了眼季晓的家长,先没说话,转头看向小梦,语气和神情都温柔了很多。
“刘同学,能和老师说说,季晓都做了什么吗?”
攥紧陈衣角的小玲梦咬着嘴唇,她迎着老师鼓励的眼光,本想说话,但对面那男人翘着的二郎腿重重踩下,死死盯着小姑娘。
男孩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也学他瞪着小梦。
“你在看什么?”
陈面无表情地问他。
其实,对于现在的陈而言,想要抑制住揍那家伙一顿冲动都已经很困难了。
“怎么,你还不允许我——”
男人立马还口,但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的自己憋了回去。
陈穿的是普通的日常服,但这不代表她的气场会受到影响。
“不该说话的时候就闭嘴,该听着的时候就老实听话。”
她向前一步,声音冰冷:
“四十多岁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会不会做人?”
“要不要,我教你?”
即使被余光扫中,男孩也一下子腿软了,他立马躲到自己父亲身后,藏得比小梦还严实。
男人也是神情一僵,竟然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班主任看气氛僵硬成这样立马出言调节:“那个……刘同学的家长先冷静一下,季晓还有季家长,你们先道个歉。”
他的立场很鲜明,因为要是现在还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霸凌这件事,他就白当这么多年的老师了。
“道歉?”
一听到道歉男人立马来劲了:“凭什么?我说什么做什么了?这女的一上来还说要教我做人?谁不更尊重别人?唐老师你这是几个意思?”
做老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家长,但老师也有无奈之处,他不得不继续说道:“您刚才吓着——”
“你道不道歉?”
幽幽的女声打断了班主任的话。
这句话并不是陈说的。
但陈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因为她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比自己更早就发现了这个孩子的问题。
虽然不想接受她有优点,但陈必须承认……名为观月黎的女人,她在那些孩子们身上倾注的慈爱是绝无虚假的。
站在办公室门口,观月黎依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问。
“你道不道歉。”
男人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个如樱花般的女人,喉结不自然的鼓动。
“跟个傻逼似的。”
女人嗤笑着走进办公室,从陈身后,像是揪小猫的后颈一样抓住了死死躲藏起来的小梦。
“怎么宁可找晖洁姐姐都不找我啊。”
她一脸伤心地说道:“是讨厌观月姐姐吗?”
“不不不不……不是的!”
女孩慌张地不停摇头:“我是……我是怕……”
她说着说着眼泪噗嗤噗嗤地就掉下来了:“我是怕观月姐姐……呜呜呜……观月姐姐讨厌我,观月……呜……”
“好啦好啦……观月姐姐怎么会讨厌小梦呢。”
女人一把搂起大哭的小女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也不管眼泪一个劲的往自己脖子和衣服上流。
“观月姐姐被小梦依赖的话会很高兴的哦。”
“真的……真的吗?”小梦抽抽噎噎地问。
“观月姐姐从来不撒谎的!”
女人笑着勾起小姑娘的小指:“拉钩钩。”
班主任看着安慰着小梦,让她哭声一下子就停歇下来的女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盯着人家的脸,老脸一红地撇开视线。
抱着小梦的观月黎看向那个只有一米七的男人,眼神居高临下。
“你,你说谁呢!”男人涨红着脸,“别以为你长得——”
“吵死了傻逼。”
堵着小梦耳朵的观月黎平静地说:“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还谈不谈。”
“谈什么!”
“你家小孩没毛病的话谁会去欺负啊!为什么就欺负你啊!”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了。
“季家长!”
班主任异常愤怒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我需要你立刻向刘同学还有她的家长们道歉!”
陈的额头暴起好几根青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
“‘为什么就欺负你’……是吧?”
观月黎咀嚼着这句话,突然轻笑起来。
“很好。”
“很好。”
她转头看向班主任:“那个,唐老师啊,我们家小梦麻烦你照顾了,这次谈呢,就不必谈了,我会私底下解决掉的。”
班主任先是一愣,然后立马苦口婆心的劝阻:“别,小梦家长,就算季家长他……为人不行,您也千万别做什么不好的事,这样刘同学她在学校也……”
“啊放心啦放心啦。”观月黎笑眯眯地说,“我有分寸的。”
班主任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这个高自己大半个头的女人,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爽。
“啊,还有一件事来着,毕竟虽然你不是个东西,但动手的人可不是你。”
她的声音突然变冷,但不是那种死寂的冰冷,而是,嗯……和班主任很想的,对小孩子特攻的威严冰冷。
“出来,别躲着。”
躲在家长身后的季晓腿一软就跌了出来。
“你为什么欺负我家小梦?”
观月黎蹲下身子盯着他。
小梦也盯着他。
男孩本来还想说自己没有,但被那双绛紫色眼眸注视着的他,抖着双腿,哆哆嗦嗦地说:
“我……我……”
他家长本来还想拦在他身边,但直接被陈单手就给扣住了。
“我警告你,别动。”陈警官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吃处分。”
被注视着的小男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观月黎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神情,好像她在期待这个小男孩说出什么更糟糕地答案一样。
“这样就只能交给孩子们解决了啊……”她先是自言自语地这么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小梦,说,“你生气吗,小梦?”
小梦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
“那告诉他。”观月黎笑眯眯地说。
小梦一下子又为难了,她轻轻揪着观月黎的衣领,弱弱地摇摇头。
“不行。”观月黎轻轻弹了弹她的脑袋,“不然观月姐姐下一次讲的故事,你就不能听了。”
“自己打不走坏蛇的话,还有姐姐啊。”她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这一次,小梦松开了揪着观月黎衣服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抽抽鼻子。
“我,我讨厌死你了!一点都不想看到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她大声都,坚决地,红着眼睛对小男孩这样说。
“我以后,以后也绝对不会和你玩,不会理你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气鼓鼓地说:
“你这个……这个猪!”
说完这些的小梦立马把头埋进了观月黎的脖颈里,耳朵到下巴都红红的。
“真乖~”
观月黎满意地拍了拍小梦的背,然后看向那个小男孩。
“听明白了吗?我家小梦以后不会跟你玩也不会理你的,死心吧。”
“好了,都结束了小陈,我们走吧。”
陈看着脸憋成猪肝色的男人,感觉有些意犹未尽:“这就走了?”
观月黎眨眨眼:“人家自己不想谈的,不是吗?”
十分钟后,漫步在街上的陈看着被观月黎抱着的小梦,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安稳。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哎,本来都要成功了,谁知道小陈你突然来这么一下。”观月黎幽幽的说。
“……成功?成功什么?”
观月黎轻轻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头发:“你在想,我为什么不直接帮她,对吧?”
陈默认了。
“你把我想的太高尚啦,小陈。”
观月黎轻声说:“我迟早会离开这些孩子们,而当我下次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许就已经三四十岁,四五十岁了。”
“他们身边不应该有一个万能的人。”
“教育孩子,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啊,小陈。”
陈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观月黎。
她轻抚着靠在自己肩头睡着的小姑娘的背,眼神慈爱又悠远。
“只是这个道理就够了。”
“所以你……”陈突然明白过来。
那些故事,观月黎所讲述的,并不太适合给小孩子们听的故事。
“那只是一部分。”观月黎笑着说,“不过,像小梦这样的孩子,只要听故事就能明白很多道理了。”
“本来,她是不敢来找我的,但下一次我讲的故事……就是小兔子打不跑抢萝卜的坏蛇,于是它找了别的兔子帮忙,下下次,我会告诉她,被请求帮忙的小兔子们不觉得麻烦,他们都很高兴自己被依赖了。”
“改变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观月黎慢悠悠地说,“小梦需要一段时间来鼓起勇气,需要一段时间来依赖自己的朋友们,自那以后,她就再也不会被那种白痴小孩骚扰了。”
“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力量,不是陈,也不是观月黎。”
“一劳永逸……比直接去谈话要有用的多,因为就算谈完话,那个小孩既然有那样的家长,说不定还会……”
观月黎不会一直在小梦身边,陈也不会。
陈现在知道自己好心没有办到很好的事,她有些愧疚:“抱歉。”
“抱歉什么?你不也是想帮这孩子嘛。”观月黎笑着说,“只不过你比较笨嘛小陈,没关系。”
陈眼皮子跳了跳,决定不和这女人一般见识。
“你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陈突然又来了一句。
“嗯?”观月黎挑了挑眉,“你的发言很危险啊小陈警官,这可是怂恿别人犯罪哦。”
“我只是……哼,反正我不会允许你做什么违法的行为,但……”
陈仰头盯着这个在自己心中,形象已经无比复杂的女人。
“就这样结束了,可不是我认识的观月黎。”
“安心啦。”
观月黎微笑着回答:
“还没有结束呢。”
……
季晓和他的几个“好朋友”突然被高年级的人叫了出来。
“阿,阿晓。”
他的朋友有些害怕:“我们怎么被带到这里来了啊……”
这里是校园的一个偏僻角落,他们在这里欺负过小梦,在上课前把她的文具撒了一地,让她上课迟到了。
“走快点!”
他们身后,好几个高年级的大孩子不耐烦的催促着。
很快,几个小孩子被大孩子逼到了墙边。
“啧……”
大孩子中间为首的那个,手臂上有条十分鲜明的疤痕,而他似乎完全不想遮蔽,甚至还有引以为傲的感觉,故意卷起袖子露出疤痕。
“要不是观月姐……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呢。”
面像已经冷厉的不像小孩子的大男孩抬腿就是重重一脚踹在季晓的肚子上。
“你他吗是个什么东西,啊?”
大男孩的吼声直接让几个小家伙哭出来了。
季晓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的打滚,但大男孩可不管他,直接提起衣领子就是一巴掌。
“哎哎哎,离哥离哥,算了算了,打太狠了会被骂的。”
在孤儿院里被称为阿离的大男孩也是一愣,然后松开手嘟囔着:“也是……”
他确实担心被骂,但在他心中,他害怕的骂他的人,和其它孩子可不一样。
阿离蹲下身子,稚嫩的脸庞上浮现起不符合他年龄的狞笑:
“放心,接下来我是不会动手揍你的,但是小梦在你这里吃的苦头,我要你……吃十倍!”
“罗子,水呢?”
“来咯!”
大男孩提起接过来的水桶,二话不说直接浇趴在地上的季晓头顶。
“你是害怕我,还是恨我?”阿离踩着季晓的脑袋笑着说。
“啊,算了无所谓,听小梦说你是想引起他注意才干的这些傻逼事?你做你吗的梦呢?你配吗?”
“你清楚一件事就好——你做的那些事,不管目的是什么,既然做了,就要准备好遭报应,我早就准备好了。”
“但是现在,起码现在,我就算遭了报应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男孩爽快地大笑起来。
天真又残忍。
……
“啊,不好意思老季。”
路过的人碰到了男人的咖啡,不咸不淡地抱了个歉。
“你——”
“诺,这是今天的工作。”
整整两摞文件丢在男人的办工作上。
“……什,什么?”
男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小领导:“组长,怎么这么多啊!”
“叫你做你就做。”组长一脸不耐烦,“这是领导相信你的能力。”
从早上处理到傍晚,男人终于干完了一整天不是人干的活,疲惫的把整理好的文件全都堆在一边,离开了公司。
第二天,领导办公室里传来了咆哮声:
“姓季的,文件,文件呢?”
男人一脸茫然地来到领导办公室,十分无辜的解释自己已经把工作给完成了。
“那么大一叠文件还能飞了不成?”
“啊,文件?”路过的一个员工先是一愣,然后一脸“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老季,我以为那么一大摞都是废纸呢,堆在那也没好好管,我直接都碎掉了。”
“你他吗!”
男人脖颈暴起经络,他面色涨红地拎起那个员工的衣领子:“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员工的神情无辜又害怕,“我真的以为那是废纸来着。”
“小李你也真是……算了,小季你就再重做一遍吧。”
领导挥了挥手:“都是同事,那么激动干嘛,给小李道个歉。”
“我……”
男人感觉血再往自己头顶冲:“要我道歉?”
“不然呢?”领导反问,“你刚刚差点就把小李给打了,赶紧的。”
“赶紧道歉,道完歉把昨天的工作再重做一遍,挺重要的,知道吗?”
男人缓缓松开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不起,我刚刚……冲动了。”
“没事没事。”小李一脸大方地原谅了他。
中午,男人点的外卖里被塞了两只活的蟑螂,店家表示与他们无关。
他泡面,后面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他,滚烫的开水直接泼到了他手上,领导表示让那个员工请一顿饭,大家都是同事,和气生财。
傍晚,眼睛发红的男人被一个人留在工作区里,所有人出去团建,但他没有完成领导的工作,加班。
门口,有人路过。
“诶,听说人事部那边的有个姓季的可惨了。”
“怎么了?”
“被人欺负呗。”
“都上职场,这么大人了还能被欺负?”
“哈哈哈,谁知道呢,他同事都看他不顺眼?”
“也是,多半是他自己有毛病咯,不然为什么就欺负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