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感觉好熟悉,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地方。
环顾四周,洛天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身影。
“战音老师?”
“星尘,走了。”
“走了?去哪?”
她猛然惊醒。闹钟里,时针刚刚越过数字“5”。
终于换了一个梦了......之前梦里那些光线真是闪得我头疼。连着几天都这样,连觉都不想睡了。
不过这次的梦还真是奇怪啊,为什么老师会和天依一同出现在我的梦里?还有老师说“走了”,可到底去哪儿啊?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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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星尘,”洛天依手中拿着一张海报,“今晚上有一场马戏团表演,一起去看吧?”
“不去,没兴趣,你自己去看吧。”
“哎呀,我一个人去看多没意思呀。”
“我是真的没兴趣啦,而且今晚上我事情还多着呢。”
“星尘姐姐,求求你了,我这辈子从小到大还没去看过马戏呢,你就当陪我玩一会儿嘛,就一晚上,看一场表演又不会怎么样,去嘛去嘛,星尘姐姐我知道你最好了......”洛天依突然撒起娇来。
“真受不了你......好吧,那今晚吃过晚饭就去吗?”
“嗯,票我都买好啦,是最靠前的位置哦,那里肯定看的最清楚了。我就知道星尘姐姐肯定会答应的,星尘姐姐最棒了~”
连票都买好了,这家伙是打算不管怎样也要把我一起拉去么......望着洛天依兴奋激动的样子,星尘后背莫名渗出了一丝冷汗。
不过她撒起娇来的样子,倒还挺可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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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戏团会场的环境,星尘实在不敢恭维,各种烟味、汗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星尘拼命忍住没把晚饭吃的全给吐出来。
“一排3号,一排5号......找到啦,我们坐这儿吧!”
洛天依倒是兴致勃勃,满脸都写着期待。算了,既然来是为了陪她,那只要她搞笑就可以了吧,星尘暗自安慰着自己。
几乎刚一坐下,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就从她们面前的音箱中爆发出来,差点没把星尘吓得跳起来。
“星尘星尘你看,是老虎诶!”
“星尘星尘你看,那只猴子好厉害喔!”
星尘只是安静地听着洛天依激动尖叫。对面前的表演她提不起任何的兴趣,更别说留下什么印象了。
当然其实还是有的,一个小丑在他的表演中出了点小失误,不过对表演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给星尘留下印象的不是小丑发生的失误,而是小丑脸上的表情,因为离得很近,星尘总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小丑脸上的滑稽笑容中看出了什么其他东西。
马戏表演临近尾声,音箱依然是嗑了药似的咆哮着。星尘忽然起身。
“哎哎,星尘,你干嘛去?待会儿还要和老虎合影呢!”
“去上厕所。没事,我尽快赶回来。”
这当然只是借口,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噪声了。后台的声音稍小一些,星尘勉强能在这种环境下集中精神。她庆幸自己在走的时候准备还算充分,带上了自己正在读的那一部小说。
还没读上两行,星尘就被一阵斥骂声打断。
“老子养你十三年!教了你多少遍!居然还出这种低级错误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养育之恩的?!告诉你,以后要是再敢出这种岔子,我的生意做不好,你也别想在这儿吃上一口饭!......”
吵死了,我就是想看会儿书有这么难吗......星尘无可奈何地合上了书。不远处,一个矮个子咆哮着训斥着那个表演失误的小丑。有趣的是,那矮个子还没有小丑肩膀那么高。
“行啦,别人已经做的够好了,你就别要求太苛刻了吧。”星尘上前劝道。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这个马戏团团长指指点点?外行人少在我面前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这是马戏团的后台,回你自己的座位上去!”矮个子团长似乎正在气头上,把刚才吼小丑的嗓门加在了星尘身上。
好吧......是我多管闲事了,我走,我走行了吧,我还不想和你们扯上什么关系呢。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话我还想问你呢,明明就是你无理取闹,你还有脸说别人了?”身后传来洛天依的声音让星尘吃了一惊。“我们走,星尘,和这种人根本没道理可讲!”
星尘被洛天依一把拽走。走了一半,她又回过头对那小丑说道:“那边的家伙,跟这种人混一起没意思,凭什么让那种家伙限制你的未来!记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实在难以想象,现在的洛天依和刚刚看见老虎、猴子尖叫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怒气冲冲的洛天依今晚上没有陪星尘下棋,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家早点店。
生气了?也是,本来就是我先骗她跑掉的,还破坏了她一晚上看马戏的兴致,换做是我也会对自己很不爽吧。想到这里,星尘突然感到一丝愧疚。
等明天稍微冷静一点,再去向她道歉吧。星尘也失去了看星星的心情,早早进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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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星尘依然从天依和战音老师的梦境中早早醒来。她略过了思考梦境的环节,推开店门通通风,顺便继续读昨晚在马戏团未读完的小说章节。然而还没能读上三两行,她又被一个气喘吁吁地冲进店里的留着白色短发的少女打断。
“求...求求你帮帮我吧,让我在这里稍微躲一会儿,要是被那两个人逮住了,我肯定会死掉的!”
既然人家都已经跑店里来求救了,总不可能又把别人推出去吧。星尘无奈地答应道:“那......你就先躲阁楼里吧,记住别乱翻东西哦。”
几乎是少女躲进阁楼的同时,店里闯进了两个手持铁棍的男人。星尘认出其中的那个矮个子正是昨晚的马戏团团长。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星尘尽力保持着冷静。
“少废话,刚刚有人跑你这儿来了吧?”矮个子团长依然是一副咄咄逼人的语气。
“啊......那您可能是看错了,我这里今天刚刚才开门,还没有一个顾客来过呢。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倒是注意到有一个白头发的女孩往北边跑了,说不定那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哦。”星尘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当我眼瞎呢是吧?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昨晚上那个在后台找我茬的家伙吧,赶快把人给我交出来,小心我把你这破店给砸了!”矮个子团长显然也认出了星尘,威胁道。
“哦?那您倒是试试啊。”话虽这么说,星尘心里其实还是挺慌的,毕竟现在她面对的是两个手持铁棍的、瞬间就能把她撂倒的男人。来不及想那么多,星尘抄起柜台上的两个拳头大的梅塔特隆六面体朝两人扔去,只可惜一发都没中。
这下真糟了,我干嘛要捅这个篓子啊......星尘无助地看着两人抡起棍子朝她挥来。
“咚!”矮个子团长应声倒下。另外那个人见状吃了一惊,停下了手中的棍子,“咚!”同样立即倒下。
洛天依冲进店中。就在两人冲上前的瞬间,她捡起星尘刚刚扔出去的梅塔特隆六面体照着两人后脑勺砸去,效果拔群。
“谢了,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出事了的?”
“大清早的,两个拿铁棍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你店里去,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了——话说回来你这星星用来砸人挺好使啊。对了,我看见还有个白头发的人也进你店里了,怎么没见那人影子呢?”
白发少女怯怯地从阁楼走下,看见地上瘫倒的两人,她愣在了原地。
“你......你们干的?”
“感谢这位吧,一时半会儿他们两个是醒不来了。放心吧,你现在暂时安全了。”星尘这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不速之客,虽然已经把妆卸掉,但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昨晚的小丑。
“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吗?”白发少女又一愣,“我想想......我叫言和,嗯对,我叫言和。”
不准备说出真名吗,算了,那就叫你言和吧。“你好,我叫星尘,这边这位是洛天依。言和,那两个马戏团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啊?”
“昨天晚上,有个人告诉我不要跟着团长干了,然后我就跑了出来,结果今天早上让他们发现了,就追杀我到这儿......”名为言和的少女委屈地答道。
星尘给洛天依使了个复杂的眼神:看你干的好事!
“哼,还不是你自作自受,惹上麻烦了吧?还害得我昨晚上等了那么久都没和老虎拍上张照片,我还窝了一肚子火呢......”
“你说的是阿杰吗?我把它也带出来了哦。只不过它现在不在这儿,待会儿我去把它给你们带来好吗?”言和忽然插嘴道。
“等等,你现在就这么出去不怕还有其他人把你追上吗,算了,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天依你去搜一下那两人身上有没有刀子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然后去阁楼把我绳子拿出来吧。走的时候记得把他们的铁棍和我的相机也拿上。”
“凭什么都我一个人干,你自己没长手啊?”嘴上虽然这样骂着,洛天依还是老老实实地上阁楼去了。
在星尘两人的护送下,她们来到一家小旅馆的门口。“你们等一下。”不多时,言和领着名为“阿杰”的老虎从旅馆背后绕了出来。
星尘和洛天依陪着言和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上午——准确来说,是星尘陪着洛天依和言和痛痛快快地完了一上午,直到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迎面而来。
“这位是墨清弦姐姐,昨晚上就是她帮了我哦。”言和赶忙介绍道。“墨清弦姐姐,这是星尘姐姐和洛天依姐姐,今早上多亏了她们我才躲了过来。”
“哦?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哪有,应该的。对了言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总不可能老是求陌生人帮忙吧,毕竟这世界上好人多,但坏人也不少啊。”星尘忽然问道。
“我是一名旅行者,言和她继续待在这个城市肯定还会再遇到危险的,所以我打算带她一起旅行,这样她就再也不会被那些恶棍发现了,正好也给我增加一个旅伴。”墨清弦插嘴道。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那言和就拜托你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有缘再见咯,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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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占卜屋,被洛天依五花大绑的两人刚刚醒来。
“大哥,我好饿......”
“现在说这些顶个屁用,赶紧想办法把绳子解开啊。”
看着地上动作扭曲地蠕动着的两人,洛天依“噗嗤”笑出声来。
“不是说好要把我家店砸了吗?我们出去这么久,怎么连一点行动都没有?难道真的是因为饿了没力气?那好吧,天依,我们去给他们做午饭吧,回来再看看情况吧。”星尘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假装内心毫无波澜。
不多时,她们端着刚做好的饭菜回到占卜屋。洛天依端着刚做好的梅菜扣肉在个子高一点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饿了吧?来,我喂你。”
她夹了一片烧肉将筷子伸向高个子。那家伙估计是饿慌了,张嘴就把头往前伸去。洛天依却及时把筷子收了回来,结果就是那人扑了个空,什么也没吃到。
“哎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来,再试一次,啊——”
然后她又把筷子收了回来。如此重复了五六次,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绑着的高个子眼里满是哀求:“大姐放过我吧,我就一打工的,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一直到洛天依平复了呼吸,她才再次给那人喂饭:“好啦,这次不逗你玩了,快吃吧。”
另一边的情况就要糟一些了,矮个子打翻了盘子,刚做的菜全洒在了星尘的衣服上。那人还在不停地破口大骂,星尘克制住自己不去发火,但是完全克制不住。
“喂,我问你,要是你们团里的小丑把饭像这样洒在你身上,你怎么处理的?”
他完全没有理会星尘的问话,自顾自满嘴脏话地骂着。
“既然你不想说那意思就是随缘咯,天依,来帮我一下,铁棍还在你那吧?你别想太多,就想象自己正在打棒球,全力把棍子往前挥就是了。”
“Duang!”矮个子团长再次被敲晕。星尘给那高个子松了绑,让他把马戏团团长背回去。那人千恩万谢地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星尘,这样真的好吗,就这样放他们回去了?要是他们再来找麻烦怎么办?”
“放心,那马戏团团长看面相就是个好面子的人,他肯定觉得自己被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侮辱了,以后再也不想回到这里吧。比起这个,我这套衣服可是今天才换的啊,另一套还没干呢,这可怎么办......”星尘碎碎念个不停。“天依,你那还有多余的衣服吗,借我一套吧。”
“哇,自己明明又不是穷到只有两套衣服还要问我借,太狡猾了,你就是想找个借口穿我的衣服吧!”
“嘿嘿,被发现了呢~”
“等着啊,我马上回去给你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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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洛天依照常陪星尘下棋。
“哎,星尘,今晚上介意帮我占卜一下吗?”
“怎么,你又有什么想知道的?”星尘略显困惑。
“不是我啦,我有点在意那个叫言和的孩子,总感觉放心不下。”
还说别人是孩子,我看你今天上午玩得倒挺像个孩子的。星尘的心里默默吐槽。
“有今天那位墨清弦在那里,你担心什么,她给人感觉就是很靠得住的人嘛。*
“但我还是感觉不太妙......哎呀就占卜一下啦,你不也一样关心言和嘛,星尘姐姐~”
这句“星尘姐姐”叫得她浑身一颤。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啊......好啦好啦,我帮你看看就是了。”星尘从抽屉里取出黑布包裹。
“天依,你现在困不困?”为了保险,星尘确认道。
“这才九点半,你觉得我会困?”
“那我用时间变化牌阵你没意见吧?”
时间变化牌阵,顾名思义,即占卜事件的牌阵,从左到右,不同位置的塔罗牌象征着事件在不同时间的发展情况。
星尘翻开第一张牌,是一张牌面倒立的“世界”(The World)。她心里不由得一紧。她依次翻开了剩下的六张牌:倒挂的人(The Hanged Man),愚者( The Fool),战车(The Chariot),太阳(The Sun),高塔(The Tower),正义(Justice)。其中“倒挂的人”和“战车”同样也是牌面倒立的状态。
“天依,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牌面倒立意味着什么吧?”
“记得,牌面倒立意味着与原牌义完全相反的负面结果。”
“说对了一半,并不一定是完全相反的牌义,但是结果肯定是负面的。像这张倒立的‘世界’,意思恐怕是在她的过去全世界都在妨碍着她的命运吧。而这张倒立的‘倒挂的人’可能就是指她听了你的话之后逃了出来,也许她思考过后果,只可惜没能考虑周全,所以才会被追杀吧。”
“那这张‘愚者’又是怎么回事?”
“是说她对你我还有墨清弦毫无猜忌这件事吧,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啊。倒立的‘战车’意味着现在她正面临着一次冲突并且会在冲突中失败——我猜她马上就会被抓住了。不过幸好,之后的三张牌都是正立,‘太阳’象征着受人尊敬和回报,‘高塔’象征着坦然面对挫折,‘正义’象征着正直公平。换句话说,只要熬过了‘战车’,那位叫言和的少女就会金蝉脱壳。”
“但愿如此吧。”洛天依祈祷道。
收好牌,两人继续棋局。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雨,等到洛天依决定回早点店时,雨势已经变大,仿佛要淹没一切。
“你带伞了没有?没有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下着瓢泼大雨的午夜街道上,两个没有打伞的人倒在了早点店门口的路灯旁。借着路灯的光,洛天依依稀认出了这两副面孔。
“言和?墨清弦?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星尘,我们得把她们抬进店里,看样子情况不太妙啊。”
墨清弦呼吸急促,额头滚烫,似乎正在发着高烧。
而与此同时,言和的身体却冰冷如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