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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我感到有些困惑。
“我曾在茶会上听天火说过，无论怎样的源石技艺，在释放之后都会留下‘足迹’。用她的话来说，这就宛如往红茶中加入方糖——所加入的方糖越多，红茶的甜味就越明显；而加入细碎的糖末，就只能被最敏感的味蕾所察觉。”王小姐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时候茶味的香醇。
“原来如此，她是指源石粒子痕迹(Originiums Particle Vestige)。”诗怀雅反应很快。
“粒子痕迹？”唐突出现的新词汇，让蓝毒不大理解。
我走到电子屏幕旁，调出白板写下这个词汇：
“源石粒子痕迹，指的就是源石技艺释放过程中粒子留下的痕迹。迄今为止我们所见到的源石技艺使用者，大多都是通过体内源石的剧烈放能来释放法术，例如煌的高温体质、安洁莉娜的反重力场……还有霜星的寒冰领域。”
当提到这个名字时，我注意到阿米娅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这微小的情绪变化很快就被她隐藏起来了。
“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她们是如何做到的？从升高自己的体温进而影响环境，到暂时改变周遭事物的重力，再到直接制造出大量的寒冰甚至改变天气——诸如此类奇迹般的能力，究竟从何而来？
答案正是，奇迹的源头——源石活性粒子(Originiums Active Particle)，简称为源石粒子。”
“源石粒子……这就是技艺使用者留下的‘足迹’吗？”蓝毒歪头。
“源石技艺发动的基本条件，就是能量。感染者能使用强大的源石技艺，就是因为其体内的源石，能在必要的时刻满足使用者的能量需求。
而源石在感染者体内，就如同寄生虫一般，能根据‘寄主’的行动做出反应。在感染者自我意识的作用下，其体内的源石会产生巨大的热量——这是和死神的交易，因为热量的根本来源是感染者体内细胞的高速新陈代谢，无数细胞不断地分裂、死亡，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能量将作为发动法术的燃料。”
“……尽管不同种族之间有所差别，但细胞分裂的次数都是有限的。”阿米娅开口道。
“没错，当细胞分裂的次数达到极限之后，这台暴走的发动机就失去了燃料，届时它不得不永远停下。”我尽力使自己的说辞显得委婉，“当然，前提是不加节制地使用源石技艺。”
没错，这就是这片大地上的活生生的悲剧——感染者们的末路。
最后那句话，只不过是安慰之辞。哪怕一生都不使用源石技艺，源石也会缓慢侵蚀感染者的肉体，最终留下一尊活着的雕像。
而更多的感染者们，根本就没有得到这种体面死法的资格。甚至不能像她一样，燃尽自己的生命，美丽地凋零。
他们大多因为无法负荷法术过载产生的热量，而在一声巨响中化为飞絮，消散在烟尘中。
“回到正题。既然源石能产生大量的热量，那让体温升高这样的能力就易于理解了。但改变重力乃至凭空制造寒冰这样的能力，又是怎么实现的呢？
答案就在于，源石产生热量的同时也能产生大量的源石粒子。这种粒子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能短暂继承使用者的‘意识’。”
“继承意识？什么意思？”蓝毒有些吃惊。
“还是拿安洁莉娜和霜星举例。安洁莉娜的源石技艺‘改变重力’，实际上就是通过源石粒子改变了对象周围的重力场分布；霜星的能力则更为简单易懂：她释放的源石粒子能急剧吸收周边的热量，进而使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在粒子遍布大气时，甚至可以引发天气现象。
也就是说，依据使用者的需求，源石释放出的源石粒子会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而这些性质对环境产生影响并引发种种现象。这就是源石技艺的本质。”
“为什么源石粒子会具有继承使用者意识的特性？难道它们也拥有生命吗？”阿米娅似乎有些好奇。
“不，就目前看来，它们不具备任何生体活性。实际上更具体的过程也许并非如此，但我只能依据现有的研究成果展开讲解。”我摸摸后脑勺，“实际上我们连源石的具体成分都没有分析清楚，要展开更进一步的研究实在是难上加难。”
“完全就是玄幻粒子嘛……”诗怀雅默默吐槽。
“继续说吧。正如前文所述，这种粒子能继承使用者意识的时间也是比较短暂的，当继承时间结束后，它就会失去原有的特质，转变为‘无特性源石粒子’。
而继承时间的长短取决于三个因素：一，使用者自身的意识需求；二，从源石中释放出来时粒子本身带有的能量；三，维持法术效果所需的能量消耗。
源石技艺的持续时间也是受到这方面的影响：剧烈的法术伴随着粒子的大量消耗，往往难以长时间维持；而一些效果较为缓和的法术，粒子的消耗速度往往较慢，继承时间相对较长，也就能做到长时间维持了。”
“我对犯人源石技艺的原理有所了解了，但能谈谈这对我们手头侦查办案的作用吗？”诗怀雅有些不耐烦了，耐心点听嘛。
“别吵。正如之前所述，源石技艺本质上是对周围环境的一种改变，那既然改变了，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我操作屏幕，调出一个模拟演示用的水杯，“源石技艺的释放对于周围的环境而言，就像是往纯净水中滴入一滴墨水，在最初会留有很浓厚的痕迹，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化，但最终也不会回到原本的状态。
而由已经失效的粒子与少量活性粒子共同构成的图画——也就是释放源石技艺所留下的痕迹，被称为‘源石粒子痕迹’。”
“原来如此，源石技艺虽然已经失效，但留下的粒子却仍然彰显着其曾经的存在……”
“嗯，这就是源石粒子检测技术。近年来，在刑侦领域，这一技术也得到了广泛应用。推进之王，你想做什么？你说想看到他的‘足迹’，难道是指在案发现场，调查击中陈的子弹的轨迹，进而寻找他作案的地点吗？”诗怀雅发问。
“啊！的确，犯人是用源石技艺远程触发子弹进行攻击的，那样就如同用源石粒子构成的绳子牵引着子弹前进，必定会留下痕迹！如果能在案发现场进行观测，说不定就能顺着粒子的方向找到犯人！”我恍然大悟。“而且，由于犯人的操作具有很高的精度，作案地点说不定就是在办公室附近！”
“这是什么意思？”蓝毒不解。
“蓝毒，你还记得看过的慢放作战录像吗？你们狙击干员发动攻击后，箭矢在空气中不是会留下一道轨迹吗？”我比出弓矢发射的姿势。
“没错。”她答道。
“源石粒子，就是源石技艺发动时留下的类似存在。在这场案件中，犯人远程操纵子弹发射，击中了陈，而他的手法就是将源石技艺作用于子弹上。”我在白板上画出两点，并用线连接。
“也就是说，子弹与犯人之间存在着联系？顺着子弹的发射轨迹，依据源石粒子浓度绘制出两者之间的线性链接图像，就能找到犯人。”阿米娅试探性地发表意见。
“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问题在于，这条留有粒子痕迹的轨迹很可能无法长时间留存，”我微微叹气，“就像喷气式空中载具在天空中留下的尾迹云一样，很快就会在空气流动的作用下消散了。”
“咕噜，诗怀雅，听你的语气，应该已经尝试过这一方法了吧？而且还不太理想。”王小姐搅动口中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