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的牢房让少女感觉极度不适,即便她已经在这间狭小的牢房内住了快一周了,也还没有真正适应这里的环境。
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温暖的炉火,只有过道上的火把提供着微弱的照明,但这些火把并不能驱散空气中的寒冷,也不能真正照亮过道。优衣不只一次怀疑这些火把的真实作用,但没有人会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怜了,在英格瓦尔的命令下,她和怜被分开进行了关押。
不知道怜过的怎么样了?日和莉可以及时把消息传回去吗?
少女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同时她内心中又升起一种负罪恩。如果她当时果断的劝阻,也许事情就不会发生。同时她又觉得对不起帕米恩,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连累一个无辜的老人家。还有……
骑士君,少女魂牵梦绕的心上人。
但是,她内心又隐隐约的希望帕米恩和骑士君可以创造奇迹,拯救她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她不想朋友们凄惨的死去?还是因为她是个只想自己活着的自私女孩?
不,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还未对心上人表达爱意就匆匆离去。
如果可以的话,至少让她见骑士君最后一面。
少女默默的向着不知姓名的神灵诚心祈祷,希望神明大人可以满足她这一个小小的愿望。
就在少女闭上双眼静静地祷告着时,一阵喧哗的声响打破了过道的寂静,沉重的铁门缓缓的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狱卒走了进来。为首的一名守卫举着一盏小灯,盘据在过道的黑暗只是一瞬间就被蓝色的光芒所驱散。
喧哗声并非来自这些无情的监狱守卫,而是一名被他们押着进入牢房的男人,男人虽然已经放弃挣扎,但他的嘴却在说个不停。
“你们没有权力!我是一个贵族!国王陛下亲自认命的北方领的领主,我要求得到应有的待遇,你们不能这么粗暴的对……啊!”身形有些肥胖的领主大人还在喋喋不休的重复着他的要求,但他得到的回应却是一记重挙。守卫们一路上已经受够了这个愚货的言语,如果不是因为卡努克大人认为这个男人还有点用,他们早就把他打个半死了。
在一旁围观的优衣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她认识那个倒霉的贵族,此人正是北方领名义上的领主,阿尔伯特·德·海克斯伯爵。虽然优衣对贵族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在这么一个地方看到一个兰德索尔的大人物像死狗一样被拖进牢房,还是让她十分惊讶的。
守卫们粗暴的把海克斯伯爵扔进了少女对面的一间空牢房,倒霉的伯爵大人发出一声惨痛,引得一众守卫哈哈大笑。
“我呸,像你这样的废物也配的上高贵的贵族头衔?你也配称叫伯爵,别开爷爷们的玩笑了。”守卫们嘲笑一番后扬长而去,其中一名守卫在临走前还向倒在地上的伯爵大人吐了一口痰。
“这些无礼的野蛮人!一点也不知道规矩,还有那个该死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在确认守卫彻底离开后,阿尔伯特才小心翼翼的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大声地咒骂着无礼的守卫和那个让他沦落到今日的罪魁祸首。
这一切都要从三年前说起。三年前,他还是贵族议会的议长,是王国内首屈一指的实权人物。但随着公主殿下的回归,他的地位和权力很快就被夺走了。长公主尤丝蒂娅娜在一次宫廷议会上强行使用武力解散了贵族议会,面对兵刃威胁,议员们被迫在现场同意解散议会。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尤丝蒂娅娜这种违反传统的行为在贵族中激起了巨大的反对浪潮。众多不满的贵族联合了起来,试图动用他们在王国中的影响力抵抗并削弱王室的专制统治。最开始他们取得了不小的效果,失去贵族阶级支持的尤丝蒂娅娜丧失了大半个王国的控制权。面对这种情况,尤丝蒂娅娜一方面开始了她的公会国家改革计划,另一方面则对反抗她的贵族出重拳出击。这进一步加大了贵族对王室的离心力,进一步导致了局势的恶化。
终于,忍无可忍的反对派集结在威廉·冯·梅因霍斯公爵的旗帜下发动了政变。除了极少数依然忠诚于王室的王宫骑士没有加入阴谋外,大部分的王宫骑士都在他们的副团长带领下加入了叛乱中。
但结果令他们意外,长公主却在此时展现出了恐怖的个人实力,在三个小时内彻底粉碎了这场政变,将所有反对她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阿尔伯特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捕入狱。但对于他们这些拥有巨大能量的王都贵族来说,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死期到了。因为他们在地方上依然拥有很多私人关系和财产,将他们全部处死只会引起更大的问题。尤丝蒂娅娜显然也不想进一步加剧混乱,于是在处死了梅因霍斯为首的几名大贵族后,剩余人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做为和解的交换,他们交出了所有的公共权力。
但阿尔伯特并没那么幸运,做为反对派的领袖人物之一,仅仅只是免除职务是不够的。法官在王室的授意下剥夺了他大部分的财产和荣誉,同时王宫以一纸委任状将其流放到了遥远的北方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剩余的人生只能在北方渡过了。只是他没想到,他期待的意外会以这么一种方式实行。
“请问,您是北方领主阿尔伯特大人吗?”从对面传来的少女声音让愤怒中的伯爵恢复了一点理智,他看向对面的牢房,但却只能在微弱的火光中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是兰德索尔人吗?”阿尔伯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优衣的问题,他打量着看不清容貌的少女反问道。
“是,我是兰德索尔的注册冒险者,在……大概一周前被这里的主人关在了这里。”优衣说到时间时思索了一下,因为这里没有可以区分时间的事物,少女的时间观念变得有点混乱,她怀疑如果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她会真的丧失时间观念。
“那你很幸运,能在这里看见一名真正的高贵的贵族。”恢复理智的阿尔伯特略带自嘲的回了一句冷笑话,只是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高贵?你这样的废物也配的上高贵的贵族头衔吗?”就在阿尔伯特准备开口打破沉默时,一个阴冷刺耳的低语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是谁在说话?出来!”伯爵惊讶的四处张望,试图找出说话的人。但在昏暗的环境中,他看到的只有黑暗,没有第三者。
“愚蠢的凡人,高贵的王就在你面前。”声音的主人继续嘲讽着阿尔伯特,但可怜的伯爵大人依然没看见除他们两人以外的第三者。
“我能看见你们,你们是……鬼魂吗?”和阿尔伯特不同,优衣却能隐约的看见七个模糊的,看不见样貌的神秘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黑影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只是冰冷地说道:“你,必须离开。”
“离开?你们要救我?”疑惑占据了少女的大脑,她不认识这些黑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帮助她。但没等她继续追问,一名黑影就拨出了腰间的黑剑,直接一剑砍向优衣的牢门。
“小心!上面有强大的咒语……”少女的警告只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英格瓦尔施加在牢门上,专门防止她逃跑的强大禁制就这样被一把没有任何光彩的长剑破坏掉了。
“等一下!我的同伴还在这里……啊!”反应过来的优衣决定请求这些神秘的黑影救怜一起走,但没等她说完就昏了过去。
“求求你们把我也救走吧!我用荣誉保证,海克斯家族会准备丰厚的回报!”虽然阿尔伯特看不见那七个黑影,但这不代表他是傻瓜。他疯狂的遥动着金属的护栏,试图说服这些看不见的劫狱者对他伸出援助之手。可惜的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认识的狱友消失在黑暗中。
黑影们抱着昏迷的优衣一路杀了出去,没有任何守卫可以阻挡他们的脚步,直到在靠近地面的出口时才停下了步伐。
“交出那个女孩,阴影!”一席华丽的白袍英格瓦尔和他的军队拦住了黑影们的去路,伴随着英雄王冰冷的语气是一阵急促的寒风,但白袍巫师的法术对黑影们并没有效果,走在最前面的黑影抬手就拦下了英格瓦尔的咒语。
“你这么想要,那就来抢吧,玛多耶克之子。”阴影举起手上的黑剑挑衅道,他身后的六名同伴也同时举起他们的剑响应。
“玛多耶克之子……真是让人怀念的称呼。”英格瓦尔缓缓地拨出了他藏在权杖中的长剑,他身后的武士和巫师也纷纷拨出他们的长剑。
“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