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现在心里很复杂。
该怎么来形容这种情绪呢?
用既定事实来描述的话就是,被债主找上门,然后债主住进了自家房子,打断了他原本幸福快乐的退休生活。
按照逻辑发展的话,接下来应该是债主在他家为非作歹,想方设法逼他还债。
想到这里,杨毅瞥了一眼身旁瘫那霸占了自家沙发最好位置的混蛋,一副慵懒模样的男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三流烂俗爱情剧。
是,我知道你们这些超古代孤寡古神没怎么谈过恋爱,现代人的这些清奇操作更是头一回见……
但你好歹也是横行一时,威名响彻旧日的存在啊,能不能有点档次啊,这样的话下次再有人说他就他一个拉低了大伙的平均档次他绝对不服的好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还随手指了指桌上已经空了的茶杯。
“小毅子,再来点你们说的那个叫可…阔落的东西。”
“……”
仔细观察杨毅现在脸上的表情的话,大概能看到额头上一个巨大的川字以及眉宇间那已经遮掩不住的怒火。
于是,当年干翻神灵,手撕扎基,脚踩贝利亚的男人忍不了了。
我杨某人他喵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这能忍?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请问迪迦大爷…小的,是不是还要给您的阔落……加点冰啊?!”
迪迦摆了摆手,一副不需要的样子。
然后在他咬牙切齿地站起来的时候,对方又来了句。
“对了,要温凉口感的,不要太冰也不要太热,最好是介于五度和十度之间的那种,就是刚好能体会到气泡在舌尖破开的那种快感的阔落。”
气泡在舌尖破开的快感?
还是恰到好处的五度到十度之间的阔落?
这么想着,杨毅脸上露出了笑容,非常标准地鞠了一躬。
“请问您需要配菜吗,恕在下直言五度到十度之间的极品阔落如果没有与之相称的配菜的话,可是会导致佳酿失色不少的。”
“不需要,你快去吧。”
有些诧异地扫了他一眼,眼前这家伙再度把目光移回了电视屏幕之上。
咔啦!
似乎是电弧在空气中跃动的声音,又好像是什么物体被破开后的残响。
只见一柄湛蓝色的光剑嗖的一下从虚无中被杨毅抽出,闪动着致命的弧光,以惊人的气势朝着迪迦斩去。
蓝色的光点在长剑抽出的那一刻,便在锋刃处所经过的空间中留下一道道光影,光点连成一片,却在即将落下的一瞬彻底止住。
只见沙发上的男人,刀斧加身也未曾变色,缓缓地比出了两根指头。
“欠债减掉两成。”
话语中满是从容不迫的自信,仿佛看穿了世间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觉得他看穿了眼前的家伙,然后他脸色就变了。
他猛的侧过身子,蓝色的光剑顷刻间滑落于地,却没有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笼罩大地的蓝色光域。
“你玩真的?”
俊郎的眉毛皱了皱,久经战阵的男人熟练地闪开了长剑的突刺,拉开一定距离,疑惑地问道。
两成应该不少了啊。
以这家伙的节操这个时候应该点头哈腰才对吧。
难道是这两天他做的太过分了,不至于吧,他也就喝光了杨毅家库存的所有可乐罢了。
能这样直接忽略目前负伤下导致的实力差距,这家伙应该是气疯了吧。
就在他在心里暗暗揣测的时候,对面的家伙摆出了一脸自己觉得自己很机智,快来夸我的表情。
“老迪啊,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杨毅一脸若有所悟的样子。
“那就是单单借钱不还的话,总有一天潇洒度日的时光会走到尽头的,到时候我就会面对很多人的催债,快乐的时光只会如同昙花一现,所以……”
他低着头颅,似乎诉说着什么已经在心底里埋藏了很久的话语。
“所以?”
“所以只要我把债主们通通都干掉,就没人找我要钱了,并且四舍五入一下的话,我就是没欠钱的快乐退休人了!”
看着对面那个张牙舞爪的混蛋,他默默地扶住了额头,果然,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蓝色的弧光只在眼前闪烁了一秒,便近至身前,璀璨至极的剑光挡住了他眼中所能见到的这个世界的一切。
或许握紧那柄剑的双手已经疲惫不堪,或许在漫长的时光中最初握剑而起的初心已经被替换成了奇怪的东西,或许重伤加持之下长剑已不如往日锋利,但,这一剑而下的气势却没有减弱一星半点。
只是啊,这次的特效,终于不再是樱花了么?
“在动手之前,你好像忘了你现在受了多重的伤。”
面对这一剑,他只是屈手一弹,湛蓝色的光刃便停在半空,剑势戛然而止。
随后长剑落空,光点幻灭,留下蹲坐在原地的某人一脸生无可恋。
“欺负人,老迪欺负人哇!我的阔落,我的薯片,我的奥特曼限量手办,欺负人哇!”
来硬的不成就开始耍赖,看着在那里叫喊着的某人,他再度深深抹了把汗,按照这个趋势,再不哄的话这家伙估计就得在地上开始打滚了。
于是,他向前一步。
朝着眼前那家伙伸出了手,手中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他却伸的很是郑重。
……
……
然后杨某人直接把他的手打掉,气呼呼地给他比了个手势,转身就跑。
“惹不起,我他喵的还躲不起啊,老迪你等着,等过两天我伤养好以后就逼着你去做五度到十度之间的阔落!!”
那家伙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人却已经离开了房间,看上去,好像真的是跟小孩子一样赌气跑了。
只留下他的手仍然悬在半空。
良久后,他听见他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声音有些尖锐,似是嘲讽,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感慨。
“与你无关吧。”
“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
“怎样都行,他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