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匹的七君主在上,我都穷成这样了还偷我?你有没有人性?”
她骑在马尔德夏的身上,把攥着的头套狠狠的往马尔德夏脸上砸去,甚至还吐了一口吐沫。
“玛丽的邻居啊!你们这群小偷真该死,我家都穷的揭不开锅了,竟然还来光顾我?要不是饿的只能放出低阶戏法,我直接一个法力潮汐盖在你头上!”
她用手猛力的揪着马尔德夏的头发,然后又叫又骂。
骂过一阵后,她终于冷静下来,用残存的理智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天知道这得需要多大的忍耐力。
当室内笼罩在温暖的煤油灯里,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愤愤的重新坐回马尔德夏的身上,准备继续处理这位不速之客。但很快,她意识到了自己手里的物件究竟是什么——警员头套!
银锁甲包裹着一层隔温护布,正面还特地用红颜料影印了一只硕大的眼睛,这是雅各布斯的警员头套,如假包换。
“你……?”
“呜呜——呜呜呜呜——呜!”
可怜的马尔德夏被这初级的戏法给束缚了个严实,连上下嘴唇都不能动弹,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尖锐的呜咽,她讲的是:“你这傻蛋,还不快放了我!快!我已经不能呼吸了!”
“呜呜——呜呜!”
“什么?你说我是傻蛋?我管你是不是警员,今天我非要把你打到鼻青脸肿为止!”
雅各布斯方言发音清亮,音节特别好辨认,这女孩一听之下勃然大怒,抄着一双饿的皮包骨头的“爪子”就朝马尔德夏面门糊上去。
乒乒砰砰好一顿闹腾,本就不大的法师工坊里乱象横生,那些装着壁虎尾巴、山羊犄角的福尔马林罐被掀了一地,这下好了,法师工坊终于变成了鸡窝。
“呼——”
“你还敢不敢了?偷东西都要理直气壮的吗?啊?还不快跟我道歉!”
“呜——呜呜——呜。”
“这还差不多。”
手在马尔德夏唇边一划,新鲜的空气一下就灌进她的嘴里,她连忙大口喘着粗气,然后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孩。面黄肌瘦,发丝枯黄,一身白的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皮肤,干瘦的脸颊捏在一起也没有二两肉,用一句白皮猴子来形容也不为过。要不是一身显眼的黑法师长袍,马尔德夏估计会以为这就是一平民窟里的乞丐。
“白皮猴——法师小姐!”
在冷硬的目光和敌人手心里亮起的戏法光芒的威慑下,马尔德夏顺从内心的声音,向她解释道:“法师小姐!你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我这是在——”
“你这是在什么?啊?说啊!快说啊!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今天就把你扒光扭送到西区警署去!”
“我这是在……”马尔德夏犹犹豫豫的挤出几声音节来,现在外面双月当空,她这要是说自己公务在身估计也不现实,但就这么承认自己是来“偷”东西的?怕不是得被这暴力狂给揍晕后扒光送到警署门前上演一场“女法师大闹公堂”的好戏。怎么办?该怎么办?好在魔鬼天生带来的好大脑给她指出了一条明路,几个呼吸后,就见她从一脸的虚汗舒缓成满面春风的喜人笑脸。
“还不快给我说!”那女孩不知从哪抽出一条皮鞭,啪的往旁边的桌脚上抽去,差点听得马尔德夏又是一身虚汗,这可不是男法师和女法师之间不得不说的小秘密!这他地狱之母的是一条痛楚附魔的驯兽鞭!打在身上保准是一鞭一条印,两鞭一条沟。
强作镇定,马尔德夏努力把语气变到最柔和,辩解道:“我其实是在完成我的一项心愿,具体情况还请小姐你听我把话说完。”
“说吧,可别想着敷衍我,要不然——哼哼。”
“咳咳”,马尔德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其实我明天就要离开雅各布斯回到老家去继承父业了,可是我的心里一直有项未竟的愿望始终没有结果,”她强装深情的望了女孩一眼,又假作含蓄的模样撇开视线,“那就是与你告白,我亲爱的小姐。”
她又幽幽的念着:“我明明知道这是非分之想的……可惜,我却控制不住我自己,每当想起你那深邃的……”言语间,她偷偷比量女孩的眼睛,看着那一对铜铃大小却写满了茫然和无知以及暴力与粗俗的眼睛,她赶紧把马上脱口而出的措辞给转了个弯,“……深邃的如同漆黑长夜的秀发,我总会想,哪怕是被你唾弃,我也要传达我的心意。小姐,请你原谅我的无礼,我今夜来到这里为的只是说一句——我爱你。”
言罢,她还长长叹息,活像一个被伤透了的痴情人,看的女孩不禁连咬嘴唇,眼眶还愈发红润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女孩小心翼翼的蹲下把马尔德夏翻了个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羞带俏的凝视着她,也看的马尔德夏心脏慢了两拍,急急反省自己到底是哪个地方说的不够情深意切?还是哪里暴露了破绽?
“当然是真的,我的小姐,我用我生而为人的名号起誓,雅城警员马尔德夏今夜的一言一行全部比坩埚里的炼金溶液还要真!”发誓的是雅城警员马尔德夏,和我魔鬼马尔德夏有什么关系呢。
“……小姐?”
那女孩俯下身子,大滴的泪水从眼眶里淌出来,滴滴答答的掉在地板上,马尔德夏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就见她用袖口抹了几把眼眶,那张瘦的可怜的脸上像被荡了一层红漆,从双颊朝四周蔓延开来,她哽咽的说:“呜……这是我生下来第一次被人说喜欢……呜呜……”,喉咙里一口气没匀上来,她被泪水和鼻涕呛得猛咳几声,“结果我还打了你……我……呜……”
这不对劲啊!难道不该先确认我告白的可信度吗?这糟蹋鬼怎么回事?不对劲啊!不对劲啊!
她继续啜泣了片刻,接着顶着一张满是泪渍和被揉的通红的脸踉跄的站起来,在马尔德夏惊悚的注视下,一字一顿的鼻音就像耳边的惊雷:“你等我……我,我这就去配爱情秘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