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留情地嘲讽,弗尼亚苦笑不已,难为情地挠挠头,居然在自家徒弟面前丢脸了……
“所以,因为什么?”渡鸦双手环抱于胸前,语气平静地向弗尼亚问道。
刚才他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非常明显地出现了不自然的僵直,就像一台电脑突然被某种不知名的病毒入侵,失去控制一般,渡鸦一眼便发觉异常。
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凭借师傅多年来的作战经验,就算闭上眼睛打架都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破绽。
“刚才……好像有什么人正在注视我。”
弗尼亚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刚才突然感觉到某种令人惊悚的视线,好像被什么凶恶的野兽盯上了一般,身体感觉很不舒服,擅自做出排斥反应,差点酿成大祸。
但到底是什么人的视线呢?弗尼亚从未感觉到如此危险的视线,简直就像一把利刃,随时都可以刺穿他的心脏。
真是,明明自己隐藏得如此完美,居然还会被师傅发现,不过这样也对,毕竟他是师傅啊,渡鸦小时候一直认为无所不能的师傅。
“嗯,”弗尼亚点头道,“很微妙的视线,还有……你怎么了?”
从重逢到现在,面前的这位美少女一直努力维持着冰霜美人的人设,即便主动和她套近乎都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就……一脸娇羞的样子?虽然很可爱,但是也很吓人啊。
“没什么,师傅我们快点走吧。”渡鸦含糊其辞,扭头就走,语气都变得温和起来。
“哦……”弗尼亚无奈地点头同意。
因此师傅曾不止一次地嘲笑他感情迟钝,说他以后注定孤生。现在看来师傅并没有说错什么。
但无论关系再怎么要好,弗尼亚都只是她们人生之中的过客,或许可以陪伴她们走过人生的某段路途,却无法一直陪着她们。
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弗尼亚对待感情太过迟钝了,总是要过很久很久才能明白当初那个女孩看似无心的一句话,是经过多少天的深思熟虑和克服多么大的羞耻心才说出口,结果却被他随便搪塞过去。
毕竟那些小孩子无论是讨厌你还是喜欢你,都会非常明显地表露在脸上,而且就算被小孩子讨厌,想要讨他们开心也很简单,无需浪费多少精力,就可以轻松打好关系。
稍微不注意,他握紧了爱伦坡的手。
“怎么了?”爱伦坡问道。
“没什么,可以把眼睛睁开了,现在我们已经远离那群死士了。”
爱伦坡了解似地点点头。
只是,小孩子当中也有类似爱伦坡这种非常不可思议,喜欢将情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类型,想要和她打好关系,必须要花费更多的精力。
看来陪伴在爱伦坡身边的时间,可能要比别人稍微长一点,弗尼亚心想。
电梯停下了,他们来到第三层。
这层是世界蛇进行圣痕实验的场所,据店长格兰特叙说,他就是在这里找见的爱伦坡。
此层的空间比别处要宽阔许多,而且和上两层相比,属于科技城邦的成分保留得更加多,随处可见机械化的设备,地板上也没有被那种奇怪的绿色橡胶般的东西覆盖。
“好奇怪……”弗尼亚皱起眉毛。
按道理来讲,应该是越靠近克苏鲁的楼层,越会被克苏鲁影响,出现奇特的变化,可这层反其道而行之,保留得最完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克苏鲁的侵蚀。
“和我来吧,我知道第三层的魂钢位置,我们快点行动,免得待会突然出现什么麻烦。”
渡鸦走在前面,招呼弗尼亚他们快点跟上。
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弗尼亚见到了相当震撼的一幕。
之前虽然了解到世界蛇是一个漠视生命的恐怖组织,但一直不清楚他有多么漠视生命,如今亲眼见到世界蛇曾经的实验室,才终于明白这一点。
他们的面前,摆着无数个实验舱,几乎每一个实验舱里面都躺着一位面容平静,不超过十四岁的小孩子,即便实验基地沉于海底,他们都没有逃出这个人间地狱。
弗尼亚不忍地移开目光,同时心里的怒火不受控制地上涨。仅仅只是这个实验室里面,就最起码躺着上百位无辜的孩子,他们直到最后一刻,都是在饱受折磨。
……本来他们应该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才对。
“他们……”
“这就是,世界蛇的救世之道?”
弗尼亚不由轻笑出声,感觉很荒唐,这明明就是在杀人,就算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就能瞒过所有人,就能逃掉内心的谴责?
“有时候,我也不太理解他们,”渡鸦道,“世界蛇的领袖是一个很偏执的家伙,他认定这个世界无救,需要趁早进行圣痕计划。”
“能告诉我那个世界蛇的领袖叫什么名字吗?”
渡鸦沉默一会,缓缓说道:“凯文·卡斯兰娜。”
弗尼亚轻轻点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再说,所以也无法猜到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继续赶路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魂钢放置在第三层深处的控制室内,在渡鸦的带领下,弗尼亚他们快速赶去,没有注意到悄悄跟随在他们背后的某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