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世界里。
然而,他的呼唤无人能够听见。
因为,他已经不属于这个维度。
他的呼唤并不以声音的形式传播,能听见祂呼唤的,只有和他处于同一维度的生物,但非常可惜,整个地球……不,整个太阳系都没有这样的生物存在。
因此,他的呼唤无人能够听见。
即便如此,他仍然在不停嘶吼,没有一刻停下,至今已过去两百余年。他的声音无人能够听见,即便曾侥幸被什么人观测到,也无法理解其呼唤的含义。
海底的深渊中。
意识逐渐模糊,睡意涌上心头。
他快要睡着了,这就意味着“克苏鲁“快要醒来了,如果那位邪神真地醒来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很清楚,世界将要毁灭。
那个怪物绝对不是现在的人类可以抵御的,祂已经沉睡了接近两百年,但貌似这就是极限了。邪神即将苏醒,世界将要毁灭,无可置疑的事实。他尝试过阻止,但……
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很清楚这一点。
可能再过两分……不,甚至不到两秒,那位邪神就会苏醒,这个世界将会毁灭。
明明应该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可他并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看到潮起潮落,早已习惯了。
如果邪神苏醒……还有唯一一个对策。
只是代价过于昂贵,他还有未能完成的事情,不愿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内心还有些许奢望,希望可以在告别这个世界以前,完成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
庞大的怪物睁开眼睛,注视着黑暗的世界。
和以往两百年没有任何区别,拉莱耶遗址依旧被黑暗统治,不见一丝光明。他的视线穿过拉莱耶遗址,看向蔚蓝的海洋,阴沉的天空和辽阔的大地……
某一刻,忽然有艘潜水艇冒着震耳欲聋的炮火,跨越大海,撕开拉莱耶遗址的外墙,以蛮力进入拉莱耶遗址内部。
又有人闯入这座遗址里面了吗?
怪物毫无感觉,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将这群入侵者逐出,来保护他藏在深海的宝物,但是现在宝物已经离开,他没有心思,也不想去做这些无意义的争斗。
完全是不经意的一瞥,根本没有留心观察,可偏偏再也移不开目光,眼睛始终注视着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原本已经毫无感情的内心再次变得百感交集,矛盾复杂。
阔别两年,她还是回来了……
来透露一项秘密吧。
就在这座海底遗址,连阳光都无法照耀的深渊里,曾有位少女在此沉睡两百年,被恐怖的怪物默默守护,阻止任何人接近她。
直到两百年多后,距现在的两年前,拉莱耶遗址浮出海面,吸引一大群外来者,他们闯入遗址,肆无忌惮地破坏这里的平静,其中的少数人,更是走进遗址的深处,碰触到了对怪物来讲最最重要的宝物。
怪物忍无可忍,直接从海底深渊内冲了出来,以绝对的力量将现场的所有人都统统杀死,将剩余的人逼入绝境,打算抢回他的宝物。
然而……
非常令人意外的是,居然有个渺小的人类似乎完全不害怕恐怖的怪物,即便身受重伤,浑身鲜血淋漓,也依旧在顽强的抗争中,没有将身后的小孩交给怪物的打算。
意外,真是意外……
怪物竟然退缩了。
当然不是因为害怕那个人类,只要他想,可以随时捏死那名人类,夺回他的宝物,只是……一定要这样做吗?
远离人世的海底遗址,少女在此沉睡了两百多年,如同一具活着的尸体,谈不上不幸,也算不上幸运,只是多少有些悲伤。
如今终于有机会远离这片深渊,重新回到人类的世界中,对她来讲绝对是件好事,而且那个人类看上去好像挺可靠的,为什么一定要阻拦?
即便将少女留在身边,他也不会开心,他希望少女幸福,而待在深海遗址里是永远不会幸福的。
于是,他最后一次相信人类,默然离开。
那个一直被他守护的少女离开了,怪物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不成想今天还是见到了。
只是这样一来,一个新的疑惑出现在他的心里,少女现在幸福吗?
邪神即将复苏,他马上就要消失了,临终之前至少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然是不会安心的。
他要去确认这点,而且必须要得到肯定的答案才行。
庞大的兽翼缓缓展开,栖息于海底的幽灵活动他巨大的身躯,猩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绿色的云雾喷涌而出,悄无声息地离开最底层,一路向上,最终笼罩整个拉莱耶遗址。
……
拉莱耶遗址的第二层,弗尼亚一边保护身后的爱伦坡,一边斩断挡在前面的死士,如果有漏网之鱼,就交给渡鸦解决。
虽说多年未见面,但他们配合起来还算默契,可以轻松解决围绕他们的死士群,缓缓朝下一层区域的方向前进。
忽然……
弗尼亚握住利刃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速度突然变慢不少,力度也降低许多,竟然没有将眼前的一只死士一击必杀,让它有了反击的机会。
那只死士趁他愣神的瞬间,挥舞手中的镰刀,精准地朝他的肩膀砍去。
糟糕!弗尼亚暗道倒霉,周围的死士已经清理得差不多,如果现在负伤,可就得不偿失了。
下意识想用迅影步撤退,可身后就是爱伦坡,如果他撤退,那爱伦坡就危险了……
弗尼亚一咬牙,不退反进,竟然打算硬抗下这次攻击。挥舞镰刀的声音清晰可闻,要是被正面打中一定不好受。
下一秒,利刃切开身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只死士已经被切成两半,弗尼亚看向一边,只见渡鸦表情冷淡道:“师傅,刚才你差点就被拍死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