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
“拯救他生命的,是我;斩断他命运之线的,也是我;与他定下约定的,也是我……可是,他最后却选择了贞德,背叛了我。”
漆黑的米迦勒,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人皮书-《黄金黎明》,语气甚是复杂,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幽怨。
“其实有一点,难以明白。”马里斯比利望着漆黑的米迦勒,说道:“您化解了希露德法师童年时期的危难,这的确称得上是拯救了希露德法师的生命,但是如何说是斩断了他的命运?倒不如说,正是遇见了您,他才开启了自己的命运。”
漆黑的米迦勒放下了手里的黄金黎明,微微转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斜视着马里斯比利,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希露德那个骗子的命运线,早在他发烧的时候就已经终结了。根据我观察到的命运线之中,他挺不过那场烧病,在雅克使用炼金术之前就已经死亡了,所以他们没有被黄金黎明的魔术师发现,更没有被追杀。他们在山林里发现了我的化身,然后伊莎贝尔出于怜悯会收留我的化身,直至化身十六岁之后,我的觉醒。”
“哦?”马里斯比利挑了挑眉,“和主流版本的传说对接呢……不过,我很好奇,希露德法师童年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神秘的,那么在您斩断他的命运线之前,他是怎么摆脱命运线的呢?是传说之中的法,【万物解析式】吗?”
“不要提那个【万物解析式】!”漆黑的米迦勒眼神阴冷地盯着马里斯比利,那眼中的阴云,让得马里斯比利满脸冷汗。
很显然,漆黑的米迦勒在希露德的【万物解析式】面前,吃了不少的亏。
不过,这可能吗?
就算是传说之中,使得阿特拉斯院当代院长茨比亚·艾尔特纳姆·奥贝隆为之疯狂,甚至是不惜变生成死徒二十一祖之一都要研究到底的,素有第六法之称的【万物解析式】,能够使得米迦勒吃亏吗?
马里斯比利既不知道,也不敢问。
可是,一旁的索拉却是质问道:“你这么怨恨希露德法师,可是你自己,不也从一开始就对希露德法师下咒了吗?”
天哪!
马里斯比利与肯尼斯暗暗叫糟,她怎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质问漆黑的米迦勒?
她怎么还敢问呢?
就在肯尼斯暗暗发誓,说什么都要保护索拉之时,漆黑的米迦勒却并没有发怒,而是转过头,冷淡的看着索拉,说道:“除了恶魔,我不会对任何生灵下咒。希露德一开始恐惧贞德,不是我在下咒,而是他自己给自己下了咒。”
“什么意思?”索拉露出了疑惑的脸色。
“敬畏使他分不清了贞德与我,所以才会一开始那样远离贞德。”漆黑的米迦勒嘲笑般的笑了笑,又开口说道:“他就是一个胆小鬼,和他的老师,和那些魔女、妖精一样,都是胆小鬼!”
“因为胆小,他疏远贞德;因为胆小,他学习魔术;也是因为胆小,他才会躲着我……就是怕我杀了他!将他的灵魂扔到地狱的深处,用地狱之火烘烤个千次万次!”
“不过没有关系,这一次,他躲不掉了,因为他的书已经落入我的手里了!”
漆黑的米迦勒露出了笑容,那是讽刺的,嘲讽的笑容。
她将手里的黄金黎明扔到半空之中,那泛黄的人皮书置于半空之中,无风自动的自动翻页,诡异的术语凭空响起,似是无数的邪僧在吟唱,让得索拉等人感到阵阵的不安。
漆黑的米迦勒伸手从自己的羽翼上摘下了一片羽毛,那片黑色的羽毛落入她的手中顿时化作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玩具剑。
望着这把被时间侵蚀得不成样子的玩具剑,漆黑的米迦勒露出了复杂的目光,不过那目光一闪而逝,便是被无尽的冷漠所取代。
她拿住了那把玩具剑,朝着自己的手掌一划,流淌出淡淡的红色鲜血。
那鲜血汇聚一团,被漆黑的米迦勒甩到了黄金黎明之上,刹那之间,黄金黎明绽放出了诡异的黑光,紧接着无尽的光华从这本书之中散发出来,便是宛如夜尽天明一般,甚是光亮。
在那股光芒似是有神圣力,在它照射之下,周围的黑夜都被驱散了,就连隐藏着世界真实的星球表皮,都被掀了开来,露出了世界的真相。
郁郁葱葱的大地之上,一棵高大的树木挺拔而立,扶摇直上青天,密密匝匝的树叶像打了白蜡似的,朦胧地发出润泽的光,在这暗沉的晨夜里,显得那般瑰丽。
“这是——”
几人大吃一惊。
“仙女树。”漆黑的米迦勒说。
“仙女树……可是,我记得这不是被路易十六时期,被爆发的大起义砍伐掉了吗?”肯尼斯皱起了眉。
“我将它隐藏了起来。”漆黑的米迦勒说道。
“看,肯尼斯!那里有一个手印!”索拉指着仙女树说道。
几人放眼望去,便见那仙女树的树干之上,的的确确有着一个小小的,粗糙的,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手掌印。
那是什么?
没有人敢问,但是无疑的是,那是被历史遗忘的角落。
漆黑的米迦勒望着仙女树,面色复杂的说道:“小时候,我们最喜欢在这里玩了。他给我做秋千,我给他唱歌,唱他听不见的妖精之歌。他在这里遇见了他的第一位老师,也是在这里得到了黄金黎明,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魔术师,更是在这里背叛了我……”
几人随之沉默,历史吞没了太多重要的,以及不重要的。
那是谁也无法得知的历史真相。
“其实,我有一点不明白,米迦勒大人。”肯尼斯疑惑的望着漆黑的米迦勒,问道:“既然希露德法师相当疏远贞德殿下,那么,他又怎么会为了贞德殿下背叛米迦勒大人呢?”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漆黑的米迦勒咬紧了牙关,紧紧地攥紧了拳头,说道:“那家伙……不可原谅,他爱上了贞德!”
“爱、爱?”肯尼斯露出了震惊的脸。
“因为爱……所以背叛了我。在这里,在贞德即将化圣的时候,撕裂了我的翅膀,用【万物解析式】夺走了我的神力,将我囚禁在了贞德的灵魂之中……不可原谅!”
漆黑的米迦勒咬紧了牙关。
她转过身,伸手轻轻地抚摸那树干上的手掌,眼神之中泛着冰冷,轻声说道:“我离你已经不远了,希露德。你跑不掉的!你欠我的,连死都还不完,我要将你大卸八块!”
似乎是察觉到漆黑的米迦勒的意志,魔道书黄金黎明“嗡”的一声,震动了起来,随后一道黄金之光,横跨大洋,指向了某个地方。
“找到了!”漆黑的米迦勒双眸一亮。
“这个方向……”作为天体科君主的马里斯比利,几乎一瞬间便是通过对灵脉捕捉,判断了这道黄金之光的指向之处,“不会错的。埃尔梅罗君主,应该是你们要去的地方,霓虹的冬木市。”
“什么?”肯尼斯满脸愕然。
“冬木市吗?”漆黑的米迦勒双眸闪烁着冷光,“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藏到星球的另一边去了啊,希露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