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收女孩为徒。
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理由,想要在这个日渐糟糕的世界存活下去,唯一的保证就是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既然希奥拉想要变强,他就会尽可能地去帮助她。
在日后的相处中,他将所有的格斗技巧、生存技能和一些基本常识都教给她,带着她一起执行任务,让她拥有足够的实力自保。希奥拉也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能掌握他所传授的知识。
但是……
就在弗尼亚几乎快要教完她所有技能时,希奥拉突然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无论弗尼亚怎么找都找不到。
比起以前更加具有女人味,只是,貌似也变得更加冷酷,行为举止更像冷血的雇佣兵,完全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
很难想象,当年那个小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希奥拉?”
其实比起这个问题,他更像问希奥拉当年为什么会没有任何预兆,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叫希奥拉这个名字了,”渡鸦轻轻一笑,“现在我的名字是渡鸦,很高兴你平安无事,当初听到你有可能死了,我还哭过一鼻子。”
“是吗……”
完全看不出当年的影子,希奥……不,渡鸦如她所愿,现在变得非常强大,只是弗尼亚却不怎么感觉开心。
“灰蛇让我过来和你合作,一起前往拉莱耶遗址调查,拿回藏在海底的魂钢。”渡鸦耸了耸肩膀,“时隔多年的一起执行任务,难道不能表现得开心一点吗?”
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啊。
弗尼亚收回匕首,叹了口气,向渡鸦问道:“现在你是在向世界蛇效力吗?”
“是的,很久以前就是了。”渡鸦笑了笑,“还是谈谈工作吧,这才是雇佣兵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嗯……”
“如你所见,这个码头处于世界蛇的控制,我们待会要乘坐的潜水艇就停靠在那里,”渡鸦用手指了个方向,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什么东西,“灰蛇正在另一处基地,想办法破解天命的侦测机,等侦测机失去效果,他会通知我们,我们需要抓紧时间,马上进到拉莱耶。”
任务听起来貌似很简单,但实际上确是九死一生,如果灰蛇没有成功破解侦测机,或是他们接近拉莱耶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都会遭受到致命的打击。
就算非常幸运地进入拉莱耶,也不过是真正噩梦的开始,恐怖的海底怪物正等着他们。
“我明白了,”弗尼亚点头道,“灰蛇大概什么时候能破解侦测机?”
“很快,我建议先提前登上潜水艇,方便随时做准备。”
“了解。”弗尼亚轻轻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弗尼亚感觉对方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只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最后,她只是说了句:“很高兴和你合作,师傅。”
说完,渡鸦马上转身朝着远方走去,因为背对着他的缘故,弗尼亚无法看见她的表情。
……
“爱伦坡,现在好点了吗?”弗尼亚问道。
爱伦坡轻轻点头,刚才休息了一会,现在已经好多了,只不过头还是有点晕晕的。
为了赶上渡鸦,弗尼亚直接将爱伦坡背起,快步追赶,等和渡鸦到了同一水平线才放缓脚步。
他们进入潜水艇。
潜水艇只有两人的座位,还好爱伦坡身材娇小 ,就算和弗尼亚坐在一个座位上也不是特别拥挤。渡鸦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看着身边几乎快要凑到一起的两人,表情有些微妙。
“为什么你要带着一个小孩?”渡鸦忍无可忍地问道。
这可不在计划之内,原本她还有很多话想上了潜水艇再告诉弗尼亚,可现在有了这个小孩,什么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是她带着我,否则我根本不会来。”
“你!”渡鸦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有些着急,最后叹气道,“算了……”
潜水艇缓缓下降,潜入水底,在渡鸦的操控下,逐渐接近拉莱耶。
很快他们就要到达天命舰队的雷达扫描范围,凭借潜水艇内部装载的隐身装置,他们成功躲过雷达扫描,继续接近拉莱耶。
然而某一刻,渡鸦忽然停下潜水艇。
“再向前就是侦测机的扫描范围,仅凭这辆潜水艇的隐身装置无法躲过扫描,需要等待灰蛇的动作,我们暂且在这里休息。”渡鸦解释道。
弗尼亚轻轻点头。
现在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任务上,爱伦坡不知因为什么,情况突然恶化,表情越加痛苦,眼睛紧紧闭上,仿佛就像是做了噩梦,无法醒来的孩子。
渡鸦只是看了一眼,便大概猜到了些许原因。
“那只怪兽醒来了。”
“你说什么?”
“克苏鲁大约每天都在睡觉,只是偶尔会醒来,当他醒来时,念力会影响其周身所有人,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陷入癫狂的梦境,精神变得极端易碎。”
“可我好像没什么影响啊?”
渡鸦无语道:“人与人的体质不同,精神也有强弱之分,精神强大的人可以抵抗克苏鲁的侵蚀,而像这孩子,精神十分孱弱,最容易被侵蚀。”
"在拉莱耶的宫殿中,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
原来……如此。
格兰特收集的情报中,很多次出现了这句话,当时不解其意,现在才恍然大悟。
弗尼亚有些紧张地握紧爱伦坡的手,想要做点什么,来鼓励她和梦中的那个大怪物做斗争,不要进入梦境。
“爱伦坡?”
“嗯?”她有些困乏地睁开眼睛。
宛如中了沉睡魔咒,爱伦坡现在感觉好困,而且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非常狰狞可怖的幻想,就算想要逃离,也很难做到。
“别那么轻易就认输,我会陪在你身边,帮助你一起战胜那个大怪物,所以,麻烦现在保持清醒。”
好像完全没有什么效果,爱伦坡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似乎即将陷入永远无法苏醒的沉睡一般。
“喂,别睡啊,睡着了可能再也醒不来。”弗尼亚着急道。
“我知道……但是好困。”
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和弗尼亚讲话,就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对了,如果你能一直保持清醒,和我一起从拉莱耶活着离开,那么无论什么愿望,我都会答应你。”
虽然现在还没有进入拉莱耶,但弗尼亚已经决定,一定要和爱伦坡一起完美地结束这个任务,告别他多年以来的雇佣兵生活,最后随便去那里找个兼职,开始全新的生活。
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带来过幸福,现在如果能让爱伦坡幸福就好了。
有反应!
爱伦坡勉强将眼睛睁开,盯着弗尼亚看,似乎想要确定弗尼亚所说的话语到底是不是真的。
“嗯,”弗尼亚握紧爱伦坡的手,连忙点头道,“真的,是真的,你有什么愿望吗?”
“还没想好……有了,我想吃奶油蛋糕。”
“奶油蛋糕?”
“嗯,那天你做了好多,但我没来得及吃就走了,貌似很好吃的样子,如果能吃到就好了。”
出发前往南美洲的那天,他借用黄昏酒馆的厨房,做出了许多奶油蛋糕,没想到爱伦坡居然在惦记着那些蛋糕。
“那样……好像挺不错的。”
爱伦坡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如果能有永远也吃不完的奶油蛋糕,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总感觉莫名有了很多动力,爱伦坡勉强露出笑容,不让困乏的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