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到来,旅馆安静了不少。
姬子她们早晨出去,寻找不知去向的琪亚娜,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倒是经常向待在旅馆内的弗尼亚打来电话,询问琪亚娜有没有偷偷跑回来。
每次弗尼亚的回答都是简短的一句还没有。
根据弗尼亚的推测,姬子她们大概是找不到琪亚娜了,只要一个人下定决心躲起来,旁人想要找到就非常困难,接近不可能。
时钟的指针指向二十点三十分。
弗尼亚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窗户外面快要被黑暗笼罩的海域。距离和灰蛇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爱伦坡,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如果琪亚娜真得要去拉莱耶遗址,和他目的相同,到时候可以直接在拉莱耶相会,互相照顾,共同探险,比现在到处乱找要好一些。
“好的。”爱伦坡轻声回答。
十分钟后,他们走出旅馆的大门,找到停放在旅馆附近早已加满油的摩托,骑上它沿着月光铺满的小路急速前进。
现在是深夜,空气的温度越加寒冷,弗尼亚不敢骑太快,维持一个差不多的速度,保证可以在二十二点之前抵达码头就可以了。
比较幸运的是今晚街道上车辆很少,几乎没有遇到堵车的现象,很快他们顺利地来到了利马市的码头。
将摩托车停靠在一边后,弗尼亚牵起爱伦坡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朝码头深处走去。
整个码头被黑暗笼罩,不见一点灯光,四周一片寂静,弗尼亚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影子,就连平时经常停靠在码头处暂时休息的鸟儿也没有看见。
好奇怪……
虽然平时码头晚上也很安静,但好歹也会点亮几盏路灯,留几位工作人员看守,远远没有到达眼下这般情况。
这里寂静到有些不寻常……
弗尼亚表情疑惑,继续朝码头深处走去。灰蛇和他约定好在这里见面,可现在完全没有见到灰蛇的影子,该不会要放他鸽子吧?
忽然,他的衣角被爱伦坡轻轻拉了一下。
“弗尼亚……”
“怎么了?”
弗尼亚低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爱伦坡,发现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直捂着胸口,似乎有点喘不过气的样子。
“我……有点难受。”
弗尼亚蹲下来,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在附近搜索了一会,找到一个比较矮的箱子,让爱伦坡坐在上面。
“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他将背包放下,从里面取出装满纯净水的杯子,利用能力将纯净水加热,然后将水杯递给爱伦坡。爱伦坡只喝了一口,还是很难受的样子。
“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弗尼亚问道。
爱伦坡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忽然感觉到头晕目眩,有点站不稳。
“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应该会好一些,可以吗?”爱伦坡问。
弗尼亚点头同意,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们就在这里等待灰蛇到来吧。
“安心休息吧。”他摸了摸少女的头。
忽然一阵风吹来,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声音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悄然接近他们。
弗尼亚瞬间警觉起来,立刻转过身,将藏在口袋里的匕首拔出,做出战斗准备。
“谁?”他警惕地看向前方。
从远方缓缓走来一个窈窕的身影,她身穿黑色的紧身服,将曼妙的身材完美展现,就算在黑夜中,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只是戴了顶连衣帽,弗尼亚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默不作声,继续接近弗尼亚,脚步轻盈灵动,好像一阵风。
“告诉我你的名字,说出你的来意,最好停下脚步,不然……”弗尼亚语气冰冷道,“你就是我的敌人。”
为了警告对方,弗尼亚特意使用雷元素附着在匕首上。瞬间闪过的雷光直接将黑暗的码头一角照亮,恍若白昼。
因此,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孔。
“你是……”弗尼亚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似乎难以相信。
“好久不见,你居然是这样和徒弟打招呼的吗?”
神秘的女人将戴在头上的帽子摘下,露出精致的面孔,看见弗尼亚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挥手打招呼。
“还好吗,师傅?”
“希奥拉!?”弗尼亚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有个小小的影子忽然从记忆深处涌出。
那是多年以前的事情。
他还是鼎鼎有名的雇佣兵皇帝,刚完成一项讨伐崩坏兽的任务回来,在雇佣兵协会准备的房间休息,缓解身体的疲劳。
半夜时分,他失眠了。
在战场上勉强捡回一条命,因过度使用魔力,浑身疼到快要裂开,根本无法入睡,无奈之下只好从床上起来,去外面散散心。
雇佣兵协会的后面有片森林,里面有完好的生态系统,保留着一些很少见的植物,是散步的最佳地点,他穿了件大衣,走进森林。
本想着在里面能遇见什么百年松树,或者绝迹多年的珍奇动物,可没想到,他在森林深处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她不停地挥舞匕首,在一颗大树上留下浅浅的刀痕,每次砍中的地方都是上一次砍中的地方,她不准自己出现任何偏差。
就像滴水穿石一样,千百次挥舞匕首,一个小孩子居然在那颗大树上留下一道大约五厘米深,一厘米宽的刀痕。
可惜,她握匕首的方法是错误的,一眼就看出是个外行,这样会多浪费一些力气。终于一个失误,她跌倒在地,摔得很惨,却依旧没有放弃手中紧握的匕首。
弗尼亚从大树背后走出去,将伤痕累累的她抱到大树底下。
“小鬼,你的爸爸妈妈呢?怎么可以让你大半夜来这里,很危险的。”
弗尼亚问,顺便帮她包扎伤口。
“死了。”女孩没有悲伤,仿佛在说一件和她毫无相关的事情。
“大崩坏降临,他们都死了。”
“你……现在一个人?”
女孩摇了摇头。
她被人收养,只是收养她的人不想照顾一个弱者。想要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获得特殊的照顾,最起码也要可以变得强大起来。
少女具有变强的条件,所以才被收养,如果不能变强,就会再次被抛弃。
稍微休息一会,她不顾满是鲜血的手,想要捡回掉落在灰尘中的匕首。
弗尼亚拦住了她。
“做什么?”女孩不悦地看向弗尼亚。
“需……需不需要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