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伦道夫以前,阿尔弗雷德觉得他可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压制住自己早就已经渗透进骨子里的骄傲,才能勉强在这个他看不上的,出身不正的弟弟面前让步与低头。但是在他再次见到伦道夫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切或许并没有那么艰难。(骰娘:意志检定2/55,大成功。)
“好久不久了,伦道夫。听说你受伤住院了,我过来看看你。”
路人脸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莫瑞将手中抱着的花束放在了伦道夫的床头后,就走到了他身后站着。
伦道夫摇响了床头放着的铃铛,马上一个年轻漂亮的护士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伦道夫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麻烦帮我妹妹拿把椅子来。”
“好的,您稍等。”
“你也不知道照顾着点妹妹,只有一把椅子,你居然自己直接坐下了!”伦道夫以一种近乎挑事的语气说道。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这让他感觉相当的不适应。
“我是卡兹戴尔家族的族长和家主,我和我的妹妹都有责任有义务维护这个家族的荣耀与威严。我如同任何一个兄长一样,对我的妹妹满怀着理所当然的关心与爱护,但这一切必须在家族面前让步。”
阿尔弗雷德语气平静,甚至还面带微笑。比起他原以为可能遭受到的折辱和轻慢,这种仅仅是站在另一个兄长的角度提出的质疑简直如同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伦道夫,你是否将自己视为卡兹戴尔家族的一员?”
“……这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伦道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他这到底是什么反应。假如他是知道了商会的谋划,现在该是提着刀砍过来了才对。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伦道夫。我是你的兄长,最起码这点尊重你应该给我。”那张平凡的路人脸上,此时好像染上了一层属于拥有意志的觉悟者的光辉,让人下意识地肃然起敬。
“说实话,我无所谓。卡兹戴尔家族什么的,我不是很在乎。或者说,兄弟姐妹之类的关系,我其实也不是很在乎。我只是觉得,成为一个好哥哥也许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伦道夫歉然地对莫瑞笑了笑。
身为一个穿越者,伦道夫又没有继承原身什么感情、执念,不过像是看书一样了解了他知道的事情而已,在短短的一周里面就对面前这两个路人脸有什么深厚到不行的感情?不存在的,不可能的。
他不过是觉得这会是一个有趣的游戏,所以有意在扮演这么一个角色而已。所以,莫瑞也好,艾尔莎也罢,甚至是阿曼达也无所谓,他只不过需要那么一个扮演“妹妹”这个角色的人来配合他玩这么一个游戏。
“你!”莫瑞先是抽了口气,然后脸上浮起两片红晕。但这可不是因为害羞,看着她皱起的眉头,伦道夫就知道她现在怒火中烧。但是她没有发作,而是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责骂吞回了嘴里,只是眼神不由得变得冰冷了不少。
“我明白了。”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虽然他没想到伦道夫这么不按照常理出牌,一下子就把他打算打出的两张牌给废了个干净彻底。一张叫家族、一张叫亲情。
“我说,你要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其实不用这么试探。直接说好了。你不问问看,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直接回答你呢?”伦道夫合上了手里的书,一边看着书里那些猎奇的知识一边谈这种正经事情,让他感觉莫名地有些错乱感。
“那我就直接说了。”
“说呗。”
“我希望你能够把商会针对卡兹戴尔家的阴谋都告诉我。”眼前这个路人脸一下子就提出了了不得的要求……
“看来你果然是知道了啊……也不是不可能,把你的价码提出来吧。”伦道夫说是这么说的,但是他根本不觉得阿尔弗雷德还能提得出来足够高的价码。
除非阿尔弗雷德现在举起双手向伦道夫投降,否则伦道夫真的不知道他还能提出什么样的价码。
“商会那边给你报了什么价?对了,我可以吃个苹果吗?有些口渴了。”
阿尔弗雷德一脸淡然。
伦道夫干脆地从果篮里扔了串葡萄给他,然后把之前律师先生走前削好的苹果递给了莫瑞。
阿尔弗雷德无奈地笑了笑,摘下一粒葡萄放进嘴里,没要莫瑞递给他的苹果。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这话你之前才说过。”
对于伦道夫的诘难,他狡猾地笑了笑:“你之前说的可不是问句。”
“行,算你有道理……”伦道夫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总的来说,两成干股,一个伯爵爵位。”说着,伦道夫还指了指对面的路人脸大哥,示意就是你那个。
“能把我的爵位一起要走,看来他们这次的谋划不小啊?差不多得要把整个卡兹戴尔家吃空了吧。”
“人家既然敢出手,自然就是已经做好了下死手的准备。难不成还小打小闹的,等你成长起来再一巴掌打回去?”伦道夫嗤笑道。
“两成干股,差不多相当于近十万镑了吧?好大的手笔。再加上个爵位,这笔酬劳堪称天价。不过,我未必没有谈的余地。”但阿尔弗雷德看起来,还远远没有死心。
“你真的还需要更多的金钱吗?金钱多到了一个程度以后,就仅仅只是一个数字。他们提供的筹码很多,但我并非拿不出来对等价值的筹码。”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床上,几乎与伦道夫额头贴着额头。他逼视着伦道夫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他直起身子,认真地说道:“我不觉得你有拒绝我的理由。”
“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阿尔弗雷德,我对你另眼相看了!”伦道夫捂住自己的额头,抑制不住地发出一阵狂笑。
“你错了,我的确有拒绝你的理由。艾尔莎不是个傻子,她会理所当然的投向我们当中胜利的那一方。但是你的提议我接受了!因为你实在是太有趣了!我现在还记得你在我面前宣传艾尔莎将是你妻子时的信誓旦旦,我唯一没能想到的就是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伦道夫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自己的笑声,但他的嘴角依然在不自觉地上翘。
“失礼了,面对拥有觉悟者,我也该抱有相对的尊重。不过,一个艾尔莎作为筹码还不足以让我彻底倒向你这一边。她能够换取的,不过是我不会在这过程中进一步推波助澜,并且给你一个机会能够争取翻身的机会。成交吗?”
“我现在告诉你,商会不会直接击垮卡兹戴尔家,在他们的计划当中,最后真正致命的一击会由我来给出。并且,我和他们之间,决定的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
“而计划的时间是三个月后,三个月后,他们所布置下的一切手段都将一起爆发出来,将卡兹戴尔家推向毁灭。”
“三个月的时间,去拼尽全力清查账目,解除他们设下的隐患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伦道夫说着,又忍不住狂笑起来。
“不会让你失望的。”阿尔弗雷德起身就要离开。
伦道夫在他身后突然出声问道:“要是我没有同意这笔交易,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杀了你,就在这里。”他轻笑着说,将隐藏在袖子里的刀刃收进了怀里。
“那还真是走运……”
“是挺走运的。”说完,他带着莫瑞离开,头也不回。
等他离开以后,伦道夫才轻声说道:“我说的是你真走运,捡回了一条命。”
窗帘后面,朱莉安娜施施然走出来,把手中的枪插回到大腿根,将多出一个的椅子交回到护士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