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长剑通体黑色,剑身雕刻蔷薇花纹。
样式很是奇怪,李辰凑过去上下打量,啧啧称奇,这样制式奇怪的武器他又眼熟又陌生。琢磨了半天,终于想起这是什么武器。
军刺刀!
李辰戳了戳刀,刀身震动,发出嗡嗡声响,是真的。
“老舍,你从哪里学的魔术?”
……
舍伍德.安德森默默拿下烟斗,放到吧台上。
四片金色书页从空中旋转落下,噌蹭落下,力道十足,落在李辰的前后左右,刀身半截没入地面。
李辰的一缕黑发缓缓飘下。
在李辰的眼里,安德森的铁灰色双瞳在黑暗中发散金黄光芒,其身后无数的书页哗啦啦散落,他立起身,一把抽下桌子上的铁剑。
“这可不是什么魔术戏法。”舍伍德.安德森的神情不变,嗓音愈加沙哑,带着一丝疯狂。
“使徒亦非使徒,信徒亦非信徒,教徒亦***,叛徒亦非叛徒。我俯身以受恩,俯身以讨逆, 于黑暗中挥舞短刀。”安德森好像变了个人,脸上神情变得激动以至于躁狂,“说起来,我和这个小姑娘同为修道院的成员,不过我入院更早,叛逃的更早。”
好中二的话语……
“修道院?这个修道院是何等神奇的存在,每年向社会输出中二病吗?”李辰在心里默默吐槽。
“言归正传,我遇到了麻烦……需要你的帮忙。”安德森一脚踢飞落在他身旁,插在地板上的铁剑,“希望你不介意,做这些只是为了能让你相信一些……神奇的事实。”
“安德森先生,事实就是我受到了惊吓!”李辰没好气的回答,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边。
“根据我的预计,以后您受到的惊吓会更多。”
“没道理啊。”
“因为我来过,它们闻到我的气味,肯定会找上门的。”
李辰把威士忌倒满酒杯,一饮而尽。“到底是什么事情?”
安德森从怀中拿出一本青铜色的厚书,放到桌子上面。这本书古朴而厚重,刚刚出现,一股邪恶而令人作呕的呓语就像鲱鱼罐头的臭味充斥着整个酒馆。安德森翻开书页,一股黑色的烟袅袅而上,组成不断变换的图景。
黑烟幻化成一个小岛,孤零零的立在茫茫海洋之中,宁静而祥和,随后,一艘小船登岸,再之后,许许多多的船只,飞艇出现,它们带来了岛上第一批居民。
他们建筑房屋,铺平道路,修建高楼、学校、办公楼与商场,这个小岛变得繁荣。小岛外的海水忽然沸腾,似乎是有海底巨兽被惊扰了休息,或者海底的火山爆发。海面上的风带来不散的烟雾,逐渐将小岛包围,烟雾之中,海平面上,伸出一只巨大的形似章鱼手足的触手。
到此为止,忽然定格,画面骤然崩溃,消散在空中。
今天夜晚出现的信息量太大,李辰的脑袋暂时宕机,面无表情的看完图像。即使这会儿安德森说他爱上了李辰,他的内心也不会有任何波动。
“所以,这个小岛城市要毁灭了?还是像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那样,我,一个小酒吧的调酒师兼老板,要承担起拯救世界的任务?”
“是的。”安德森合上书,又抽起了烟。“这个小岛基本无药可救了,大陆那边甚至检测不到这座小岛,这里已经‘镜像世界’化了。换一个说法,它被怪物腐蚀的难以与真正的现实世界联通。等走到那一步,咱们岛上的所有人,包括你,都永远困在这里,整个岛屿被拽入海洋,成为祭品。”
“到那时候,你可以继续开你的酒吧,在怪物的胃里。”
李辰暗自落泪,自己穿越而来,没有奇异天象,没有像他看的小说里那样废柴逆袭,逆天伐神,或是捡到一个老爷爷附身开启无敌之路也便罢了,仅仅想着身为平行世界的普通人,在这个城市里勤勤恳恳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都那么艰难。
“我能做什么?”李辰问到。
“进入镜像世界,然后清除里面的污秽之物,可能是怪物。”
“我这个样子,怎么才能清除,当场表演个调酒,然后把怪物灌醉吗。”李辰双手一摊。
“不,你天然能看到它的化身,那么,区区怨灵你当然也能看得见。”安德森把李辰放在桌子上的威士忌酒瓶拿起来,对着瓶子口直接灌下一大口,毫无风度的打了个嗝,对李辰解释起来。
原来那个试图将整个城市卷入另一虚空的怪物,需要以足够的憎恶、怨念、仇恨等等负面情绪为通道,将那里的一片区域拉入镜像世界。而李辰需要做的,便是去清除那里的怨灵和被腐蚀的人类。
安德森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拍立得”的照相机,递给李辰。李辰拿在手里,看着这个粉嫩颜色,造型可爱的相机,没想到说话做事都带着硬汉气的安德森还爱收藏这样可爱的玩意。他仔细端详,发现这个相机的机身上隐约闪烁金色纹路,扭曲而怪异。
“这个相机能够照出不可视之物的身体。进入镜像世界,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就可以了,我会接收到的。”
“等等,他们会不会袭击我?比如说,鬼怪之类的,那我吓都吓死了。”
“你不一样,你身上有与他们一样的气息……甚至比他们更强烈,他们会把你视为同类。”安德森说道,“最开始,我来这里一是为了躲避它那针对我的可恶低语,不至于变成行尸走肉。可我发现,只要你在的地方,呓语便消失不见。
“我于是察觉了,它是在有意的避开你。”
安德森附身向前,一双灰色眼睛直直的注视着李辰。“我才明白,你身上有令它都惧怕的气息。”
安德森裂开嘴笑起来,“我原本不想把你卷入这个事件……但是我这几年净化了七个地方,在上次清除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它盯上了。不得不请求你,你是唯一的希望。就当帮我这个老顾客一个忙吧。”
一片书页缓缓落下,却并没有变成铁剑,安德森将其递给李辰。
“上面有你要去的地址,第六图书馆。”
“这张纸你拿着,遇到什么危险将它抛出便可以了,我会直接到你的身边。”
说完,安德森一挥手,插在地上,桌子上的所有铁剑化作金色粉末,消逝不见。他一把抱起摊在桌子上深沉睡眠的克里斯蒂,将她放在肩上,像是扛着麻袋,用一只手按着克里斯蒂的背部,毫无作为一个绅士该有的怜香惜玉的风范。
“她就交给我吧,她在这里,迟早会被戒律部的人找上门来。在我身边,我可以护着你的这个顾客。”
安德森用空余的左手拉着手提箱,走到酒吧的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扭身对李辰道:
“现在我要去巷子里把惹人烦的猎人们清除。我敢断定,那个图书馆并没有什么危险,你可以选择帮我这个忙,也可以不去。”
他迈入巷子里的黑暗,最后沙哑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