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外皮损坏而裸露出来的齿轮,密密麻麻地嵌在墙体上,紧紧连接直到深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黄铜色的光泽。优雅的彩色舷窗高高立在建筑的上方,同如一只眼视察着一切。
硬派金属风、强力量感、实用主义结构,不管怎么看,眼前的建筑在此处都显得如此特别。毕竟在这个田园牧歌的世界里,暂时还未曾出现过这种的莽憨建筑风格,同如在最佳巫女大选上出现的身高两米五身材魁梧穿着女仆装皮肤黝黑的铁塔壮汉一样突兀。
薇尔兰特看着这个建筑,说得好听一点,这叫粗犷风格,说的难听点,这叫瞎几把建。她试着感知这座建筑的整体结构,想象着这座建筑的运行时的样子。
她不是没有看过以蒸汽为主体动力的文明,他们的建筑大都铭刻着机械与理性,每一块金属都如同强迫症一样整齐统一,透着精致与冰冷美感,这一群玩冷爵士中怎么就蹦出这样一个玩摇滚的呢?
只能说,我不想说的太失礼,请给爵士乐队准备一队唢呐队。
“唔,的确可以算是奇观了,这种混沌离谱结构竟然都还能跑起来不直接炸膛,也是个奇迹。”薇尔兰特捏住了自己的下巴,看着眼前这个和鸟巢一样的建筑,看多了竟然还有一种奇特的狂野美感。
“恩?薇尔兰特小姐您竟然认识这种古建筑嘛!”安娜看到薇尔兰特的反应,凑近了她“这座建筑的用途,至今没有学者知晓,由于金属门无法打开的原因,没有人能进入下层建筑。如果能研究出来,算是一个大发现呢。”
薇尔兰特小姐是一位法师而且一路旅行见多识广,说不定真的知道。安娜心里想着。
“唔....这个嘛。”薇尔兰特停顿了一下,想着如何找合适的对方能听得懂的词汇“算是飞艇吧,就是一种在天空飞的船。”
“诶!古代这么厉害的嘛,飞行术不是只能给人用的嘛,竟然还可以给房子用!唔,他们不会魔力不兼容爆炸嘛,应该有特殊方法解决才对.......”
安娜脑子中出现一群魔法师穿着袍子趴在地上,首尾相连连成一个圈,对地上释放魔力的样子。“怪不得大厅这么大,古代文明真是伟大啊!这种方法都能想得到,就是可惜有点耗法师。”
“恩?”薇尔兰特看着对面一脸“不愧是超古代文明啊!”的震撼表情,就知道对面完全想错了。倒不如说她一开始就没有对付会理解的预期,毕竟基本不是一个认知体系内的东西了。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魔力体系,用单纯专注施法让房子浮空的话。薇尔兰特想象了一下现场场景,脑子中出现了一群白胡子老头肉体互相贴着叠罗汉组成人体蜈蚣的样子。
嘶....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明明应该可以用魔法阵替代的,为什么我第一反应是这种恐怖的东西,大概是被某些奇怪的思维电波干扰到了嘛。
她摇摇头把这精神污染的画面赶出去。
“总而言之,这件事我告诉你就图一乐,你听听就好,也别把这惊世骇俗的事情宣传出去了,我估摸着也没人会信。”
“嗯,的确,把对人用的飞行术按到房子上什么的,到底要多少个大法师才能做到这种事啊。”
“先生......”莲牵着薇尔兰特的衣袖。她对于这种新奇的建筑设计十分好奇,
“嘘,这边人太多,回去和你慢慢说,如果想知道的话,我给你的书上的第六大卷第七章的第五小节第七页有这种东西的类似结构图,不过还挺复杂的,还是我回去和你慢慢讲吧。”
“好。”
“说起来这边是教堂对吧,那么都信仰着什么神明呢。”薇尔兰特转过头去问。
“啊,现在我明白为什么这么离谱的机械能运行了。”薇尔兰特小声的吐槽道。
“它的意思好像是万物有灵的意思。”
“我怎么觉得他本来并不是这个意思啊。”
“所以不管是农业、天气、职业甚至姻缘都能向它祈祷哦。”
“你们的祖先中的信徒估计在哭啊。”
“不过有一些奇怪的小团体坚持声称我们的理解是错误的,万机之神是指是金属机械拥有机魂,我们要尊敬它,机械才会运作,还提出要把肉体更换成机械。”
“非常微妙地接近了真相啊......”
“简直是疯子的呢语,机械怎么可能有灵魂呢?”
“恩...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所以大家都是像看疯子一样看他们,说起来薇尔兰特小姐你从刚刚开始一直在念什么啊?”
“不,没什么,只是我个人的喃喃自语而已,没什么重要的。”薇尔兰特看着好奇的安娜,面对莲的目光,神色自若,仿佛刚刚一直在吐槽的不是她,甚至有空拍了拍莲的头,让她把好奇的视线移回去。
“唔,好吧。”虽然不管怎么看,薇尔兰特的说辞都带着可疑的气息,不过安娜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充满热情地在前面担任着导游的职责。
长得像长筒一样,能喷出风的神奇机器,在经历了久远岁月之后仍然可以运作。不知道解构这种机器烧掉了多少学者的头发。
明明表面没有刻印魔法阵,却奇特的可以定时发出亮光的透镜,如果不是因为现有的力量无法打破这种材质,学者们早就拼命去把透镜挖出来研究了。
“好奇怪.......”莲虽然对这种还未见过建筑有着好奇,但她的视线还是主要集中在前面活泼踊跃的安娜。
“挺辛苦的啊。”似乎是听到莲的问题,薇尔兰特用没人听得到的声音回答。
呆在角落里的,是一群披着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的人,其中领袖的黑色斗篷上还有各种符文的镌刻。理论来说这种装扮是挺有恐怖神秘组织的味道的,但是看着他们在胳膊上装的做功粗糙的金属,接口的肉体还有发紫腐烂的情况,连领袖黑袍上的铭文都歪七扭八的。这种气氛与其说是恐怖组织,更不如说是老弱病残互助会。
莲看着他们,注意到了领袖的铭文,她的直觉告诉她,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她注视着那个铭文并向前靠去,想要看的更加清楚。
她似乎听到有呢语在她耳边响起,那是机械的轰鸣,是金属的呢语,知识与力量在暗潮中波动,伟大的存在隐藏在空间当中。
机械,它们应该是有灵的。
莲的脑袋中开始冒出这种想法,她想要更加靠近一步,无数的知识隐藏在那些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铭文后面,只要再靠近一点,遮盖的轻纱就会被揭开。
他们,在渴望。
他们,在呼唤。
他们,在拥抱。
“收束灵感,别乱和那种东西交流。”随着头被敲击了一下,莲从幻觉中醒来。看到薇尔兰特站在她的旁边。“不要去有强烈渴望去沟通探索的欲望,你这种高灵感,那刻文都歪成这样你都还能感应到,真是绝了。别因为想要获取知识和那家伙交流,他能教给你的我也能教。”
“刚刚......那是?”莲回想起刚刚奇怪的状态,好像和某种存在取得了联系。
“是万机之神咯。”薇尔兰特耸了耸肩“它居住在亚空间,占地还蛮大的,算是挺厉害的概念体,有挺多人信仰他的。概念相关标签是【金属】与【机械】。在他的影响下很多结构离谱的机械可以在祭祀过后运行。虽然有时候带血祭什么的,不过算是教徒行为,不上升到概念体,它算是个挺中性的概念体。”
“原来万机之神是真的存在的嘛?那那些人.......”莲看向那些人的发紫的胳膊。
“相关知识和铭文不全,而且这恐怖的手艺我看的都头疼,灵感也不高,这个世界的坐标又很偏远,估计是在梦中勉强稍微获取了碎片的信息。这群人虽然在又是拆胳膊又是搞教派的,恨不得掏心挖肺,但估计信号不好,只能说这种情况是届不到的爱,亚空间未响应,所以就成这样了。”
薇尔兰特双手枕着头,玩味地看着莲。“倒是你这离谱的灵感,可以去那边当个圣女或者心灵信号塔基站什么的,在这偏远地方还能通过铭文沟通亚空间。”
“诶,可以去嘛,先生?”莲歪着头看着薇尔兰特,向她征求同意。
“当然不行!我可不想见到你在那喊‘血肉羸苦,机械飞升'什么的,然后‘咔咔咔’汽车人变身,把手臂换成铁棒,哪怕那个铁棒是带金镶钻的也不行!义体制作的话,我也会啊!要学机械也和我学点正规的,比如开开高达什么的,而且他们最后是要把肉体完全替换成机械的,你愿意嘛?”
“唔...还是算了。”想到从拥抱温暖的肉体换成拥抱冰冷的金属,莲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她虽然对于知识有着渴望,但还没狂热到这种程度。“那他们之后会怎么样呢?”
“估计他们这个折腾自己的本事下去的话。”莲看了那群缩在角落互相扶持才能站立的人“要么他们运气爆发出个先知啊圣女什么的,要么转成邪教然后被集中消灭,或者干脆在那之前自己就把自己折腾的灭绝了。”
......
“第二十六次!今天我一定会成功的!绝对会成功的!”在一行人参观完,从大教堂出来时,巨大的喊声从旁边街道传来。
“啊,又来了。”安娜无奈地捂住头,街道上的其他人似乎是习惯了。
“安德烈那家伙又开始了。”
“都二十多次了,这家伙还没腻嘛。”
“大概是脑子不好使吧。”
“那个....是什么活动嘛?”莲向安娜询问道。
“是安德烈啦,住在西巷的一个怪人,他从几年前看完大教堂之后就和发了疯一样的说要制造能在天空飞的座驾,他是想用钢铁做一条龙出来嘛?但那也不会动啊,他每次做的都奇形怪状的,说是翅膀的东西也硬邦邦地不能摆动,这样怎么飞的起来嘛。”
莲朝声音发出点看去,在街道的一侧是一个青年,手里拿着一个小车一样的机器,后面装有螺旋桨,小车的两边按着长条状的板状物。
“安德烈你真的不打算放弃嘛,就算这种东西能飞起来,这么小又能做什么呢。这风扇你是要干什么,用来给人吹风嘛?”旁边的路人调笑着看着他
“这是提供动力的啦!只要这个模型能飞起来,那么把它放大也能飞起来的。”安德烈低头调试着小车,随着开关打开,风扇开始飞速转动,以非常缓慢地速度推动着小车前进。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做的不错啊安德烈,至少这次能动了,也许你真的能发明能在路上行动的载具呢,就是有点慢。”
“唔.......又失败了嘛?看来是重量太重了?但上次机翼不够长的时候也失败了,看来要重新改一下结构。”安德烈蹲在机器旁边喃喃自语,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走吧,莲,还要去买香料呢。”薇尔兰特牵住了莲的手
“先生,你说他真的能成功制造在天空飞的载具嘛?”莲回头望了一眼安德烈,他依然趴在机械旁边看着机械运行。
“或许吧,也许成功了,也许放弃了,虽然成功的话估计是对文明的一次大推动,但这种事情能不能成功,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