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李府大宅布置工作还需要两三日才能完成。
而休完“病假”的李尧,却是到了该行使自己身为镇抚司巡捕的工作了。
好歹也是刚被提拔为了六品,哪怕这品级没啥含金量,还是份高危职业,但总归拿了些好处,该出的力,还是要出的。
李尧绝对不会直接说他是因为花了三千银币订了尊金刚罗汉像,刚刚有所充裕的钱包就这么又瘪了。
此前的镇抚司季度例会上,到是没有给李尧安排什么特定任务,不如说那事后尉迟均找他询问的丹药符箓一事,就算是一种另类特定任务。
所以李尧如今到是相对的自由许多,就连这镇抚司的巡捕工作,也有了几分自主选择权。
毕竟他如今好歹也是六品巡捕,和刚入门的九品巡捕已经不是一个档次。
李尧从镇抚司衙门中出来后便是上了马车,而为其驾车的车夫,当然不是正忙于布置城东李府的二狗,而是那日返回金雕门时聘请的那位。
车夫名叫张壮,临江本地人士,一回生二回熟,李尧请他来为自己驾车,到也放心些。
“大人,去哪?”李尧将一上车,张壮便是开口问到。
“出城,去城北的普渡寺。”李尧开口回到。
“普渡寺?大人莫不是要去拜佛?”张壮驱动了车架,随口便是问到。
“哈哈,我若是想拜佛,到不用这么麻烦。载我过去就好,其它救莫要再问了。”
李尧手里拿着一份镇抚司官吏整理后誊抄的情报卷宗,也是他领取的任务卷宗。
临江城外北方渡口附近的山上有一名为普渡的佛寺。
该寺建于二百年前,是一名出身临江地域,外出游历的游方僧归乡后所建。
普渡即通普度,普渡寺的僧人在那渡口处渡人过江的同时,巡讲佛法,即是功德修行,也为佛门扬名,二百余年下来,在临江一带到是颇有名望。
只是前几日李尧在家中告病期间,这普渡寺则是有僧人来官府报案,说是有妖物作祟。
之所以说是妖物而不是妖邪,大概是因为这妖物没作出什么害人性命的事情,其所作所为,具是些偷窃抢掠之事。
起初只是在渡口一带有所出没,如今却是连普渡寺内都时有发生。
而让李尧哭笑不得的是,这案件其实刚一报送镇抚司衙门,比已经有“抚”部受理,只是前去安抚那只作乱妖灵的镇抚司成员,却是无功而发。
甚至连那镇抚司的腰牌都被对方抢了去,没办法之下,才由抚部转交给了镇部,毕竟那妖物虽然不伤人性命,却也不是太好相处之辈。
若不是多少还能交流沟通,不似那些毫无理性只知杀戮的邪祟般不可理喻,恐怕李尧手中这要求是降伏的任务卷宗,就要变为诛杀了。
而当李尧看到关于这妖物的讯息时,就更加哭笑不得了,因为这近期在城北渡口和普渡寺一带偷盗抢掠的妖物,竟是一只黄毛猿猴。
“既然能从常人手里夺取物品,恐怕这黄毛猿猴并不似金丝猴那般温文尔雅的国宝,乃是黄毛猿而非金丝猴。”
观看完这资料,李尧合上了卷宗,微微运功,在车马旅途中保留体力,便是准备到那案发现场勘察一番,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不过随即他却是想到了什么,出声问到:“张大哥在临江一带走南闯北,可否知道最近那在城北闹事的金丝猿猴之事?”
张壮在临江城里从事车夫行当已有多年,李尧心中灵机一动,便是问了出来。
“黄毛猿猴?哦,大人你说的可是普渡寺的大黄?”张壮却是真的答了上来。
大黄?
李尧闻言有些意外,这黄毛猿猴居然还有名字的吗?
“那大黄其实临江老一辈人更清楚些,我也是从我爹那听来的。”张壮此时到是打开了话匣子,毕竟车夫平日里驱车赶路,苦闷寂寞的很,能和人聊天自是极好。
“且说来听听。”李尧也歇了运功休息的念头,和车夫张壮聊了起来。
却说那是大约五十年前的事情。
有一日,普渡寺的僧人在渡口渡人过江,宣讲佛法完毕,准备从对岸摆渡回来,返回寺里休息时,却是在江面上救起了一只落水猿猴。
出家人慈悲为怀,这僧人便是将这猿猴救下,带回寺里一番医治,竟是救活了过来。
此后这僧人摆渡修行,佛法宣讲尽是如常,只是身边却多出了一只大黄猿猴的身影。
甚至在以前,这也是普渡寺的一个奇景。
直到十几年前,这僧人坐化,临江城内又出了三绝武堂被妖邪作祟,诡异灭门一事,镇抚司来此地调查,有人报称那日在城内看到猿猴飞纵身影,将这大黄猿猴惊动吓跑。
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猴子,虽然没人明说,但人心中自然有数,明白其已经成了精。
虽然事后查明那是有人为了冒领悬赏的误报,但这只叫作阿金的金毛猿却是消失不见踪影。
直到最近,这大黄猿居然又出现了,而且还做起出了些偷窃抢掠的事情。
“哦?也就是说这大黄,其实颇通人性?”李尧有些好奇的问到。
张壮却是一乐,开口道:“何止是通人性,不瞒大人您说,我幼时曾经在江边险些落水,就是被那大黄拉回来的,虽然我和很多人说过,但却没人信我,其实大黄他会说人话的。”
会说人话?
李尧大概有些明白为何卷宗中三番五次强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伤其性命,这通人性,晓人言的妖物,确实不能直接当作妖邪论处。
况且即便是以人法论人来讲,些许偷窃抢掠之罪,亦是罪不至死。
更何况被这大黄偷窃抢掠之物,也颇为独特。
见过偷粮偷菜偷果子的猴,也见过抢钱抢人抢宝贝的人。
但是这进入寺院偷走僧人的僧袍念珠,在渡口抢掠行人手中的佛经讲义的猿猴。
李尧真心只能用活久见形容,难道说这只叫大黄的黄毛猿竟是想修佛不成。
一只修佛的猿猴,难不成还能修个斗战胜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