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般的乌云笼罩了整个天空,降下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下个不停,平时总是在吵闹的城市突然变得无比寂静,耳边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
街道两旁的积雪尚未融化,再加上凛冽的寒风,没有人愿意外出,大家都躲在屋子里,坐在温暖的火炉旁,以此度过漫长的寒冬。就连乞丐都懂得这个道理,早早就找到了安身之地,躲着不肯出来。
但是如果你现在朝窗户外面望一眼,便会惊奇地发现有一行脚印清晰地印在雪地上,看起来那么崭新,好像刚刚有人经过这里。
如果你心怀好奇,离开温暖舒适的沙发,穿上拖鞋,来到了大门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说不定恰好可以发现一位脸色被冻得通红的白发少女手捧着一大束深蓝色的玫瑰站在门外,眨着明亮的蓝色大眼睛,小声地向你问道:
“先生,您买玫瑰吗?”
她的身上落满了雪花,捧着蓝玫瑰的双手非常苍白,看了便让人不由感到怜惜,她的声音非常微弱,经常被呼啸的北风打扰,你必须听好几遍才可以听清。
如果你回答:“好的,给我来几朵,可爱的小家伙。”
那么,这位少女便会绽放出灿烂宛若天使般的微笑,在那束蓝玫瑰中仔细挑选,直到选出最好的几朵,亲自交到你的手中,然后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谢谢您,先生,希望你生活快乐、幸福。”
如果你回答:“不要,快走开。”
那么,这位少女便会瞬间沮丧起来,好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但是她很快就会重新振作起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声“对不起”后,缓缓离开门边,再次走上白雪皑皑的街道。
不久,她便消失在大雪中,去寻找别的人家,叩响他们的大门,来售出自己的蓝玫瑰,以此获得一点零碎的钱财。
这不单单只是为了维持生计,更多的是想要看到每一位收到蓝玫瑰的好心人可以露出喜悦的微笑,来证明她所做的事情,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意义。
售卖蓝玫瑰得来的钱财也是她和母亲重要的生活来源。一朵香气扑鼻的蓝玫瑰说不定就会变成几块美味的面包,让她们得以度过接下来的几天。
可是最近的天气越来越恶劣了,蓝玫瑰的花香很难保持,看着这些逐渐枯萎的蓝玫瑰,爱伦坡的心情很是低落,好像此刻阴沉的天空。
这样的蓝玫瑰可没办法卖出去啊,也无法让别人感到赏心悦目,她大半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今天她走了好久好久,只卖出了三朵蓝玫瑰,平常可是能卖出十几朵蓝玫瑰呢。
爱伦坡将手里的硬币数了一遍又一遍,表情越加难看,手里的钱实在是太少了,连买一顿正常的饭菜都非常勉强。
她苦闷地踢开路旁的雪堆,以此发泄内心的失望。
走了这么久,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感到又累又饿,但她实在买不起食物,只好捧起路边的积雪,轻轻饮下。
雪很冷,非常非常地冷,进入口中便会瞬间融化,变成一股凉意,传遍全身上下,顿时整个身体仿佛被冻住了似的。
爱伦坡忍不住一阵抖擞,抱紧自己,轻轻呼气,哈出一口白雾,双手不断摩擦,以此获得一丝温暖。
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过了许久,爱伦坡的眼睛忽然一亮,她发现了一家在这大雪中依然没有关门,闪烁着橘黄色光芒的餐馆,而且这家餐馆她以前常来,很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位满脸胡子,头发稀疏,总是坐在柜台旁边,外表看起来非常严厉的老板。
稍微犹豫片刻,爱伦坡轻轻推开那扇禁闭的大门,抖了抖身体,将身上的积雪摇下,然后走进店内。
看来这里的生意并不是太好,店内没有几个客人,气氛有些冷清,但爱伦坡倒是安心了不少,刚才她还担心如果客人太多,会取笑现在她略显狼狈的外表。
店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回头看去,见门外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便失去了兴趣,转过身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只有老板见来的是自己的老顾客,站起身来亲自去接待。
他走过去,递过一条毛巾,示意爱伦坡擦一下她湿漉漉的头发,然后问道:“还是老样子吗?”
“嗯……”
“两份?”老板取出记事本,在上面写下饭菜的名字,正打算撕下来交给后台,却被爱伦坡阻止了。
“不,”爱伦坡连忙摇头,有些难以启齿,轻声说道,“今天只要一份。”
“一份?”老板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困惑,他停下笔,看着爱伦坡的眼睛,似乎正在确认。
被这样盯着,爱伦坡羞涩地低下头,声音轻微,仿佛一阵微风,几乎无法听见。
“嗯,只要一份,谢谢老板。”
老板沉默片刻,随后将爱伦坡领到最近的一处座位上,旁边的空调可以温暖爱伦坡冰冷到有些僵硬的身体。
“明白了,在这里等着吧,马上就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行动干脆利落毫不迟疑,来到后台便将记事本上刚刚撕下来的纸条交给闲得无聊的厨师,让他快点去做。
同时,在厨师的耳边低声轻语道:“多加一点。”
然后便离开了。
厨师困惑地抬起头,看着逐渐远去的老板,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看见坐在角落里面,略显局促的爱伦坡,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当下不再迟疑,将放在案板上的两堆面条全都扔进锅里。
不久,香喷喷热腾腾的面条便做好了,老板将装在保温碗里,递给等候已久的爱伦坡,表情还是那么冷淡,不近人情。
“谢谢。”
爱伦坡露出欣喜的微笑,小心翼翼地接过保温碗,同时拿出以往的价格,交给老板。
但是老板并没有立刻接过这些硬币,反而表情迟疑,看上去有些为难。
爱伦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价格表,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食物的价格又涨了,这不能怪老板,最近几年灾祸频繁,经常发生战争,所有的物资都变得十分珍贵,价格不断上涨,他们也有点撑不住了。
爱伦坡脸红了,马上打开随身携带的钱包,打算将差的钱补上。
老板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忽然开口问道:“说起来我的店里缺一些装饰,看上去有些单调,这可怎么办?”
爱伦坡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对了,你的蓝玫瑰挺好看的,刚好可以拿来装饰我的店铺。”
老板伸手拿起一支蓝玫瑰,凑上前闻了一下,香气淡雅而又迷人,好像夜晚的月光,梦幻而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