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之地,东京。
此刻已经入夜,月色悄然而至,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不停。醉生梦死的人到处流浪,成群结队追逐着不切实际的幻影。
来往的车流奔流不息,即便是深夜,这座繁华的城市也没有宁静下来,以自己的节奏,谱写夜晚的旋律。
本来他想步行的,可朋友好像很着急,催促他快点赶过来。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破费搭乘公交。
“该死!你是打算让我破产吗?”
他钱包里面可没有几个硬币。
“别发牢骚了,这里有单好生意,雇主提出的酬金非常诱人,我没法拒绝。”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了,任务的难度也很高,我肯定没法完成,所以只能拜托你……”
“我要挂电话了。”
“别嘛!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在这异国他乡,不应该互相帮助吗?平时我可没少请你吃饭。”
“……”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麻烦你了。反正现在你无事可做,肯定很无聊吧。”
“我还要打工……”
“所以,你是要拒绝了?”
“……我帮你。”
“哈哈哈,多谢,我在酒馆等你,等你到了之后,我们再详谈这件事情。”
电话挂掉了。
抱歉,我没功夫,请找别人吧。
周围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温度似乎又低了不少,虽然他没什么感觉。
算了,偶尔活动一下手脚也好,希望任务简单一点,我可不想弄得浑身是伤,到时候还要住院。
他掏出装在口袋里面的钱包,打算趁公交车还没来数一下。钱包干瘪瘪的,可想而知里面一定没有多少钱。事实也的确如此,就算加上硬币,里面也只有几千日元。
这些是他一个月打工得来的钱财,本来挺多的,但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只剩下这些。
仅靠这几千日元,普通人肯定没办法在物价高昂的东京生活下去。不过弗尼亚有自己的办法,尽管这些办法很糟糕,但他成功在东京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他的生命力很顽强,夜晚的寒风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公园的长椅就是他的安乐窝,即使天下大雨,也可以勉强躺在上面度过一晚,只是第二天醒来头会有点疼。
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住宿费,至于食物问题,就只能勒紧腰带,能忍则忍了。
一些老朋友很诧异他居然可以忍受如此艰苦的生活,他倒认为没有什么。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
弗尼亚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一首诗:
现在弗尼亚身处寒冬,说不定某一天,属于他的春天就会到来呢?
在那之前,只需忍耐就好。
……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能。
这样的生活永远不会结束,只会越加恶劣,弗尼亚很清楚这一点。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他走神了,没有注意到从远方缓缓驶来的公交车。
等公交车来到近处,刺眼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才惊醒,回过神来。
弗尼亚不由停止思索,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动身出发。
接下来就要去见那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了,电话中貌似他很着急的样子,不知道又会拜托他去做什么麻烦到不能再麻烦的事情。
弗尼亚静静等待,看见那辆公交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打开了车门。因为是深夜,车内没有多少乘客,放眼一望便可以看个大概。
他没有着急动身,现在还不是上车的时候,等到车上的乘客先走下来再上也不迟。
最引人注意的是,围绕在她身体周围醉人而又甜美的酒香,仿佛盛开的玫瑰,香气扑鼻。
即便弗尼亚站在离她稍远距离的地方,依然可以清晰地闻到那股浓郁的酒香气,甚至有些呛鼻,内心很是惊讶。
这位大姐喝了这么多酒……没事吧?
“哇啊——”
果然不出所料,那位酒红色秀发的女人被酒精麻痹了神经,走下公交车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踩空了,右手又没有牢牢握住旁边的栏杆,整个身体向前跌倒,惊呼出声,不出所料一定会摔得很惨。
在那之前,弗尼亚的身体擅自行动了起来。他伸出双手接住迎面而来的娇躯,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小姐,你没事吧?”
他轻轻地拍了拍女人的背部,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热浪拍打在他的脖子上,弄得他痒痒的。
“喂,小姐,你还好吗?”
弗尼亚轻声说道。
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好像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看来这几天很疲惫,今天难得轻松一下,不痛痛快快睡一觉是不会醒来的。
那位司机先生见他久久不肯上来,皱着眉头问道:“喂,你搭车吗?”
“我……”
弗尼亚还没来得及回答,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了嘟嘟的提示音,应该是那位老朋友见他这么久还没赶来,忍不住想催一下。
天空又非常不凑巧地下起了大雨,雨点啪嗒啪嗒地打在街道上,奏响了一曲天籁。
看来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现在要是不离开,待会可就难走了。
弗尼亚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短信:
在路上了吗?什么时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