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卿心中想的不同,女子并没有想要将他揽入怀中的想法,只是将其漂浮在自己眼前,平静的对视着。
至尊的恐怖气息被女子尽数收敛于身,否则幼狐根本无法接近,顷刻间就会化为血雾。
“越来越不像样了呢。”
女子轻声呢喃着,平静的双眸似是望着幼狐,又似是望着无尽的长空。
“忘记了所有...未免也不是坏事。”
女子取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珠,于手心绽放着璀璨的华彩,她喃喃道:“这是我给你留下的后手,看来是不需要了。”
“咔嚓!”
玉珠上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直至破碎,化为一缕云烟。
无暇的玉手轻抚着幼狐的头顶,像是抚摸着一件稀世珍物般,小心翼翼。
“睡吧,待到你再次踏入那个阶段时,再来人皇殿寻我。”
女子没有给苏卿任何的反应时间,收回手的那一刹那,便使得苏卿陷入了沉睡。
“证明你上一世说过的话...”
女子轻声呢喃着,一滴晶红剔透的血液于额心渗透而出,刹那间便染红了整片天地。
道则在轰鸣,似是苍穹坠落,土地裂开,涌出了一朵又一朵金莲。
数道高耸如云的仙王虚影凌驾于九天,绵延十万里长的苍龙隐于云层嘶吼,浑身燃烧着灭世之炎的天凰冷漠的注视着。
此刻,这滴血,仿佛成为了天地间的唯一,就连虚空都被磨灭了。
“帝血!”
苏鸿惊叹道,没想到这位不和睦的亲家居然会给出这么大一手笔。
三千墨丝随风而动,女子目光如炬,三千大道化为轮盘于身侧轮转,万物崩塌,被磨灭,至尊之威尽显。
她望着不远处已经平静站着的圣祖,眼神锐利的说道:“但你的年岁已经不小了,该服老了。”
圣祖沉默了许久,似是苍老了许多,长叹一声道:“你父亲...如何了?”
女子摇了摇头:“只是一滴同源精血而已,还不至于让他如何!”
“虽然父亲的辉煌早已落幕,但大劫开幕时,他依旧会走在你们的前面,诛尽世间一切敌。”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无穷的骄傲,这是属于人皇一脉的骄傲,也是属于人族的辉煌。
在她的身后,一道身着皇袍头戴紫金冠的伟岸身影贯穿了天地。
这滴血,引动了人皇虚影,大道在轰鸣,万物皆震颤,无数的异象凭空而现,像是在恭迎着人皇现世。
而此刻,圣祖的神色却有些黯然,但很快就回归了平静,他平缓的说道:“当年他已经流过太多血了,不再适合扛起大旗。”
“到那时,由我来应劫。”
圣祖的表情始终平静,声音不大,但却传到了每个人的心中。
“我若活着,杀上九天。”
圣祖迈出了脚步,双眸凝望着苍穹,眼中的色彩不再浑浊。
无尽的华彩笼罩其身,万道于身侧轰鸣,一枚又一枚符文在其瞳孔浮现,苍白的发丝在那一刹那之间,化为了耀眼的金黄。
本应行将就木般的苍老躯壳,再这一瞬之间极尽升华,倒退回了最为春秋鼎盛的时光。
“我若败了,举世同祭。”
诸天万道于圣祖身侧环绕,道则化为的灵兽飞舞于高空,混沌雾霭笼罩己身,同时也遏制住了自身涌出的血气和威压,否则这片天地都要崩塌,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身为至尊的女子,都会在瞬间被他碾为血沫。
“卿儿是我留下的后手,他会在将来超越我,并且会终结这一切。”
“若敢动他,穷碧落,荡寰宇!”
圣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早已没有了先前那股腐朽气息,磅礴十分,还有那足以震慑寰宇的威严。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无数的异象畔于身侧,天地万物都随之暗淡,就连那滴震世的帝血都无法与其争光。
“大帝!”
“谁说我族就要衰败了?!”
“我族有帝未老,谁敢一战?!”
一众族人皆顶礼膜拜!
这一刻,五域的所有修者都被惊动了,顷刻间,无数道神念汇聚此处。
这是一尊真正的大帝,诸生皆俯首,哪怕是先前那名来自人皇殿的女子也不得不低下头颅。
同时,她的眼中也闪烁起了疑惑的光芒,如果只是单纯的警告,根本不需要如此行事,发出一道法令就足以。
不过很快,向来聪慧的她就明了了,目光也变的冰冷。
看来是有人想要对她这刚涅槃不久的侄儿出手了,以至于让圣祖如此行事。
想来是要杀鸡儆猴了,帝者不出世,以至于许多人都忘却了他的威严,都以为他老去了,甚至想要对他的嫡子出手。
霎时间,天空中无尽的气流盘旋,紫雷轰鸣,一只无比巨大且在滴血的狰狞兽爪于中心浮现,伴随着磅礴的雷击声,足足笼罩了这一域。
“你老了,气血衰败,与你留下的所谓后手一起于大世的开端落幕吧。”
兽爪的主人于虚空冷漠的说道,声势动天彻地,想要以碾压之势斩杀这名年迈的旧帝。
在这只兽爪的身侧,还有着数道释放着恐怖气机的幻灭身影,眸光冷漠的俯视着这一域。
“凭你还不够。”
年轻圣祖摇了摇头,染血的生锈长戈于手心浮现,妖帝法相撑破了苍穹,长戈仅仅只是一荡,无尽的气机便顷刻间泯灭了眼前的所有。
“苏天恒,你敢!”
“如此行事,你就不怕被清算么?!”
“此事与老夫无关,只是一看客。”
数道声音于域外传来,有愤怒的,有怨恨的,也有事不关己的。
年轻圣祖的语气平静,但却蕴含了无穷的杀机,“清算?只怕你等族群等不到那时候了。”
“若不敢现身,我便亲自寻去。”
无边的法相轻轻一震,便撕裂了虚空,向着域外提戈而行,一步一幻灭,大道于身侧轰鸣,磨灭,向着那一道道蛰伏于混沌中的身影杀去。磅礴的星域在其法相面前,都只不过是渺小的石子。
这一战,使得帝血染红了苍穹,无尽的星辰化为飞灰,成片的星域被摧毁,粘稠的血雨于五域高空而降,地涌血泉,似是万物都在哭泣一般。
即便是还身处于五域之中的众人,也能隐约的看到那域外的一战,他们知道,这是属于帝者之间的征伐。
那道有着金色长发的恐怖背影,只人一戈,杀到疯魔。
一只染血的兽爪于苍穹被斩下,落在了一座凡间的皇城,顷刻间,方圆百万里所有生灵包括修者被这狂涌的血气席卷,化为了血沫。
帝者,即便血气衰败了,一滴血也可诛杀万物。
域外,一只身形无比磅礴的狰狞巨兽于年轻圣祖对峙着,兽身染血,只剩下一只手臂,在他的身后,是一颗有着无尽生灵的星球,那些都是他的族人。
“吾只不过是马前卒,你会被清算的。”
这尊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帝者已无抵抗之力,即便是吸尽了族人的血气,也容不得他一息的挥霍,不能与年轻鼎盛的圣祖争锋。
“那又如何,我等着他们来。”
年轻圣祖的眸光神采惊人,单手持戈,划破了虚空。
那一刻,就连星域都只是脚下玩物的狰狞巨兽,被这柄长戈刺穿了眉心,帝血染尽了寰宇,被高高挑起,直到那对兽眸彻底失去光彩。
“你是第二个。”
年轻圣祖的眸光望向了那片无穷的混沌,持着长戈的手臂一震,巨兽那无比宏伟的身形瞬时化为了血雾。
“道友何必如此。”
一道无奈且苍老的身影于混沌之间浮现,“吾只是一看客,万古皆是如此。”
“本源精血。”
年轻圣祖平静的说道,眸光已经锁定了这道身影。
“好。”
那道身影答应了,因为他并不想与一位正值巅峰的大帝争锋。
一枚晶莹剔透的血滴于身影的眉心浮现,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
“今日,只是警告。”
年轻圣祖收下精血,转身离去。
这一战,震慑了世间所有。
举世同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