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你好像产生了非常严重的错误推测。”
“不不不!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怎么可能啊!就因为我们都有狼耳朵嘛?”
“而且这耳朵哪里一样了!?”
这一刻,薇尔兰特,她急了,她急了,她急了!
她的头上突然弹出了两个毛茸茸的灰色狼耳,她伸手指着自己头上。
“明明我的毛色更好看!灰色得比她更加精致!打理得更好!虽然我的体质与发质一点必要但是我是有用护发素的!和这种没有经过打理梳毛的怎么可能一样啊!”
像是被莲的目光给踩到了尾巴,平常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显得不慌不忙的薇尔兰特,现在各种语句正以加特林般的速度从她的嘴里弹射出来。
先生,在这种事情上出乎意料的十分在意呢,打理毛发嘛?说起来先生每天晚上不睡觉是不是在做这件事啊。莲注视着薇尔兰特头上冒出的兽耳。
“呼,而且啊,我不是一开始就有这种【兽】的表征......总而言之解释起来怪麻烦的,我从宇宙大爆炸开始讲起的话,再说一会这人就要凉透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说起来我都忘记问了,你要救她嘛,如果放着不管估计可以就地埋了。”
这一刻,我们的医疗兵终于又又又回想起了伤员。
回想起旁边还有人,莲遗憾地把视线重新放到地上的安娜身上。
“唔....救救她吧。”
“呃..其实我挺好奇你是怎么判断这个抉择的。”薇尔兰特玩味地看着莲。
“直觉。”虽然表面上在思考,但实际脑袋空空的莲非常坦诚地说出这句话。
“行吧。”薇尔兰特并没有感到惊讶,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什么概念都没有的莲做出什么正常逻辑的判断,事实上不管莲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她顶多会说一句“我无所谓。”
她迅速收敛了笑容,将视线投到了伤员身上。
“也好,我顺便教一下你医学,你所拥有的能量和我不太一样,性质相对来说温和很多,挺适合用来治疗的。至于这种身体算是挺主流的模式了,有挺多世界的主流种族都长这样,虽然有些会脑袋上长兽耳啊,龙角啊,甚至还有些奇怪的脑袋顶光圈什么的,不过大体差不多。这位小姐嗯......”
薇尔兰特将手放在安娜的身上,随着银光闪耀,安娜的流血开始停滞了,乘着治疗的功夫,薇尔兰特顺便上下端详了一下安娜。
“有长年锻炼的痕迹,擅长的是,双手剑。看上去是常年在外的冒险者,身体过度疲惫并且有多处利器伤口,背部的伤口几乎横跨了半身,还被狼咬了几下,流血有点过多,身体水准暂时还没见到这个世界其他人难以评判,但估计不差就是了。”
“...她会死嘛?”莲在大脑中搜索出了最适合这种场景的情况。
“不会。毕竟是我在治疗。”没有任何语气感情起伏,冷静的如同机械报告一样,薇尔兰特说出了这句话。“生命体征上已经完全没有危险了。”
“但↑是↓——”仿佛川剧变脸现场一下,她嘴上重新挂上了带着恶趣味的微笑,语气也非常恶意地开始拖起了长调。
“她肯定会很疼,毕竟接下来要客串一下教学器材。不过反正她已经昏了,估计也醒不过来,就省得去麻醉了,哦,这一点你不要学我,出于人道的层面,我建议给点麻醉,如果条件不够,你可以考虑直接一棒子敲晕对面,或者比较教科书式地抑制大动脉造成缺氧,虽然我个人还是更习惯直接一棒子上去。”
莲抬起头看了看薇尔兰特,虽然她知道的不多,但从直觉上来说,她感到薇尔兰特的说法有一丝不对劲。
安娜身上的光芒循环形成了一个立体影像。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什么恶魔,直接现场切开解刨再塞回去治好这种事情我还是不会做的,嗯,至少现在这个场景不太适合。”
“这边是运送这边的东西的,这边漏了会死,额,这边没了也会死......”
“.......这边没了会变成呆子,如果进行切断的话,要注意一下......”
“虽然这个算是主流结构,但不同世界之间还是会有差异的,所以如果你要对别人进行治疗前注意一下,进行一下全身检查,有些方法还能通用,有些方法串用会出现......”
薇尔兰特停顿了一下,过滤了一下脑中回忆里的各种爆炸出来的浆液。
“额,总之结果一般不怎么好,画面很有可能无法过审,反正人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不要完全听信别人的诊断和调查。鬼知道这群人怎么查体的,特别还有一些是病人自己俺寻思的非常魔幻的结果,之前有一个双头人坚称对面那个头是肿瘤让我切除......”
“还有一些有关灵魂的东西,不过我现场没有经过允许就开始抽魂不太礼貌,下次再给你看吧...”
“呃...先生?”
“怎么了,有什么没听到的地方嘛。”正在沉迷讲课的薇尔兰特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旁边的莲。
莲指了指地上的安娜。“先生你真的确定她..不会死嘛?”
“不会啦不会啦,我治疗人老熟练了。”
“但是她看上去脸色很差,脸都扭在一起了。”
“我说过会很痛苦的吗,没事的,反正她晕了,醒来也不会记得...大概,如果记忆过度痛苦我可以帮她失忆一下,物理或者魔法的都行。”
“但是她的皮肤颜色怎么变的这么红啊。”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也就被我没有控制的能量冲刷了两次,爆了一些血管而已,死不掉的。我的能量特性比较暴躁,如果不加控制注入人体的话就会这样。不过哪怕是你用灵力注入他人身体的时候也要注意这一点,不然就会和吹气球时吹爆掉一样痛苦。”
“......”莲歪着头看着薇尔兰特。
“我指的是病人就像那被吹爆的气球。”
莲沉默了,虽然自己在书上看到过医生这种职业,但实际上的医患之间的关系好像比在书上记载的更加复杂一点。
“啊,人体已经教完了,如果还有不懂的可以看书或者问我,接下来正好教你如何治疗吧,把手递给我。”薇尔兰特摘下了她右手的皮革手套,伸出手来,莲将手抵在了上面。
......
暖暖的,热热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从先生的手上传递过来。不管接触多少次,这种安心感,如同呆在壁炉的火焰旁边一样的安心感,都让莲沉醉。
莲感受着对方手传递过来的一点一滴。
“别发呆了。接下来我引导你的能量进行治疗术式,我会进行的慢一点,记得看好了,准备好了嘛?”薇尔兰特用左手轻轻弹了莲的额头一下,等到对方点头之后,薇尔兰特将自己和莲的右手一起放在的安娜身上。
莲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能量包裹着自己,它是跃动的,它是暴躁的,它是富有攻击性的,但是它现在却像母亲带孩子学走路一样,温柔地包裹着自己,带领自己的意识走遍安娜的全身。
随着能量流转,安娜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在回复、愈合,血液的开口一点点缩小。
“这样差不多就行了。”当安娜身上还剩下一些小伤口的时候,薇尔兰特将手收回去了。
“虽然还有一些小伤没愈合,不过除非在特殊环境,没必要把治疗进行的那么彻底,而且越是最后的治疗调理越是需要更多的精力,过度的强迫身体完全愈合,后面的反弹就会越严重,与其这样倒不如让身体自然愈合,恢复的会稍微更好一些。”
薇尔兰特将手套重新戴上,向空地一挥,旁边的野草开始生长,如同传送带一样缓慢把昏迷的安娜送回营地。“接下来把这倒霉孩子送回去就行了,应该是被自己人背刺了吧,最大的伤口竟然是从背后捅进去的,看痕迹压根没什么防备的样子。”
“莲。”
“怎么了,先生?”莲回到营地,却没有回帐篷去睡觉,只是坐在木桩上,望着天空,薇尔兰特坐在她的旁边,侧着头看着她。
“有什么体会嘛?”
“先生...你指的是。”
“做了这些事情的感受。”
莲有点迷茫而不安地把双手放在胸口上,沉默了一下,思考着如何回答。
“有一些开心?喜悦?或者是说......满足?”莲转过头来,紫色的眼眸看着薇尔兰特。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心情,但是先生,我觉得做这种事情感觉还不错。”
哪怕近乎了丢失一切,潜在的性格还是这么纯粹啊。薇尔兰特摸了摸莲的头。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吧,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行了。”
“嗯!”莲点了点头。
薇尔兰特抬头望向了天空。
“这里的天空长的还不错,唔,竟然双月体系嘛,月亮竟然还是红色的。虽然我见过更好看的,说起来太阳好像快要升起来了,你可以看一次日出了。”
“那些在闪耀的是叫星星嘛?”
“嗯...至少我的世界叫他们为星星,在夜空中闪耀的星哦。”薇尔兰特用手指着天空“虽然他们距离这边挺远的,但还是在散发着光芒。以后有机会,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就可以带你近距离去看一看了,带着现在的你进入那种环境还是有点危险的。”
“嗯。”
“对了,你不再去睡一下吗?”薇尔兰特转过头来看着旁边的莲,莲摇了摇头,她本来就并不需要睡眠,比起这种刻意养成的习惯,她更想呆在先生的旁边。
“也是,马上都就要日出了,这时间睡觉也蛮尴尬的。唔,这个时机不错。”薇尔兰特看着夜从天的那一边慢慢洗涤而去。“正好有一首挺适合这种场景的歌。”
“歌曲?”
“嗯,别看我这样,我曾经是一个FUNK乐队的吉他手啊,当时还蛮有人气的。”薇尔兰特伸出手,虚空之中一道口子划开,一把木制的古典吉他出现在她手中。“虽然现在只有我一个吉他手,但我一个人弹唱一首曲子还是可以的,唔,挺适合这时候的,夏天的夜晚,《黎明与萤光》。”
右手轻轻拍了琴面两下,手指开始拨动着琴弦,音律一点一点从吉他里流动出来。
“看着淡淡月光不禁为之入迷,故而连昏暗的前路亦无法看清...”
“若然幻想出那片夏日仍未到来的天空,你大概会取笑我吧....”
“于拂晓之梦中,能看见那片浮月之空...”
荒凉的平原之上,静谧的琴声伴着温柔的女声萦绕,小小的孩子坐在旁边,随着节奏缓缓左右摇动着身体,在地平线这边,猩红的三月正在落下;在无尽的远方,太阳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