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第四次圣杯战争前夕。
……
那个黑暗被沉淀了千年的妄执之念所包围。
“虽然只是为我的荣耀锦上添花,可是,卑劣的窃取者——!”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看着手里的报告,面色无比的阴沉。
肯尼斯是魔术协会-时钟塔,立于顶点的十二君主之一,降灵学科史上最年轻就登上讲师位置的魔术师,学生时代就显露出无与伦比的才能,被誉为神童,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管什么问题,都没人能比他更加完美的解决。
天才,名副其实。
而后,肯尼斯就职于时钟塔,在数目繁多、成绩显著的研究成果之中,以破竹之势位列前茅,一直集他人羡慕与嫉妒于一身的肯尼斯却没有一点满足感和成就感,这对他来说只是人生的“必然结果”罢了。
只是,这些成就都是魔术研究方面的,为此,他决定参加远在极东-霓虹的传说之中魔术师与英灵为了圣杯厮杀的战争——圣杯战争。
他之所以参加圣杯战争并不是因为什么必要或迫切的理由,而是想在自己的经历中加入被评价为“文武双全”的逸话,这种程度的原因而已。
虽然也不是低估了“圣杯战争初始的御三家”的拼命程度,但却有着单靠才能就足以压倒他们,肯尼斯抱有着这样的自负。
可是,在即将奔赴战争的前夕,肯尼斯就出现了差错。
他所准备的召唤英灵的圣遗物,被不知名的该死的窃贼,窃取走了!
“传说之中,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披风碎片……该死!是哪只卑劣的老鼠窃取了我的圣遗物?”
肯尼斯的脸色阴沉无比,虽然自负可以轻易压倒那批穷乡僻壤的极东魔术师,但是准备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差错,这还是让他的心情倍加不愉。
“怎么了,肯尼斯?”
耳边响起了颇为冷淡的女声,肯尼斯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娇艳女子,正站在墙边,目光冷淡的看着他。
这个女人有着一头好似燃烧的烈火一样的红发,而给人的感觉却是异常凛冽的冰雪美人,而且从她那充满严厉的目光中所散发出来的威严气质使其好似女王一般。
“索、索拉……”肯尼斯立即收敛了自己阴沉的脸色,慌张出声。
这是他的未婚妻,时钟塔历任降灵学科部长的索非亚莉家族之女,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
“难道说,仅仅只是因为这么点差错,就让埃尔梅罗君主惊慌失措了吗?”索拉出声质问。
“不,不是的。说到底也只是与一群乡下野狗的狩猎游戏,还不至于让我惊慌失措。”肯尼斯勉强自己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这是当然,毕竟你可是肯尼斯,如果不够优秀的话,又如何成为我的未婚夫?”索拉皮笑肉不笑的反问。
肯尼斯沉默不语。
他与索拉的婚约,只是时钟塔大家族的政治联姻,他也知道,索拉并不喜欢这桩政治婚约。
事实上,以肯尼斯的身份地位与价值,足以让他拒绝这桩政治婚约,但是他却甘之如饴。
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是喜欢着索拉的。
事实上,在与索拉订下婚约的时候,这位自负、傲慢,且目中无人的神童,欣喜若狂。
虽然在相处之中,索拉对他的态度说不上亲密,但是仅仅只是这样的关系,已经让他十分满意。
“放心好了,肯尼斯。索非亚莉会全力援助你赢得这场圣杯战争的。你看——,这是什么?”
索拉从背后拿出了一本黄皮书,放在了肯尼斯的桌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肯尼斯。
“这是——!?”
肯尼斯拿起这本黄皮书,仔细端详片刻,只见这本黄皮书篆刻着根本看不懂的古朴文字,可是仔细注视下去,那些文字似乎活了一般,化成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恶鬼,仿若要将他的灵魂吞灭。
肯尼斯看的头晕目眩,回过神来已是汗流浃背。
他不敢再去看这本书上的邪文。
肯尼斯稳住心神,这才发现这本书,是一本人皮书。
猛的想到了一点,肯尼斯转过头,满脸吃惊地望着似笑非笑的索拉,“这、这个圣遗物,难道是……!”
“我记得,这是索非亚莉的秘宝,你居然会拿过来给我……”
肯尼斯有些感动。
“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夫。”索拉伸手轻轻地抚拍着肯尼斯的肩膀,动作十分轻柔,像是抚摸着爱人,可是她的目光却十分的冷静与平淡。
她和肯尼斯的婚约是政治婚约,她无法改变,只能顺从。那么即便再怎么不愿意,她的命运也和肯尼斯捆在了一起,肯尼斯越好越有所成就,她就越好。
即便没有爱意,但这,也是休戚与共,是利益共同体。
所以,她将圣杯战争的事情上报给了家族,而她的父亲,降灵科的学部长,索非亚莉的族长也特意将这份秘宝拿出,让她交给肯尼斯。
他也听说过那个传说。
或者说,但凡是西欧圈的人,就不会有人没有听过那个传说。
历史已经遗忘了那位大贤者的真名,但是那位大贤者的传说,却流传了下来。
“谁知道呢?不过,那位魔术师的黄金黎明被索非亚莉的先祖得到了,就说明多半是死了,成为英灵了。”
索拉嘴角微微一扬,“而且,就算召唤不出来,也可以将黄金黎明当做秘术来使用。我想,天资卓越的肯尼斯阁下,一定会好好利用这本黄金黎明吧?”
肯尼斯说话很是自负,他觉得索拉一定为他的风采着迷,然而索拉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她最喜欢的,就是肯尼斯这自负的模样,因为像只博人一笑的马戏团里的猴子。
当然,她不会说出来。
“去奥尔良吧,”肯尼斯说道:“既然是召唤那位魔术师的话,去奥尔良是最好的。”
索拉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因为圣女皇贞德与那位贤者魔术师就是生活在奥尔良的。
第四次圣杯战争开战在即,肯尼斯很快就交接好了事宜,前往奥尔良。
只是,与此同行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我想,我并没有邀请您一同前往奥尔良参观,天体科的阿尼姆斯菲亚君主。”
马车之上,肯尼斯挑了挑眉,略有不悦地望向坐在对面的一头白发的男人。
那是与他同等地位的时钟塔君主,天体科的阿尼姆斯菲亚君主,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请不要介意,埃尔梅罗君主。”马里斯比利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恰好要去奥尔良见一位人。”
“既然是见人,又何必来搭埃尔梅罗的车?”肯尼斯问,时钟塔的君主互不对付。
马里斯比利笑了笑:“因为没有肯尼斯阁下,我见不到那位人。”
闻言,肯尼斯皱起了眉,心里有了些警惕,但却没继续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既然如此,那就祝愿阿尼姆斯菲亚君主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吧。”肯尼斯轻描淡写的说道。
马里斯比利温和的说道:“我也希望肯尼斯阁下能够召唤出自己想要召唤的英灵,只是或许那位英灵还没有召唤出来,就会惹出相当多的麻烦呢,尤其是在奥尔良的这片土地上。”
肯尼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来到了奥尔良,肯尼斯很快的通过秘术,在郊外找到了奥尔良的灵脉。
是夜。
肯尼斯在灵脉之上,摆下了召唤的术式,除此之外,他也准备了许多的防御术式。
马里斯比利的话,让他心生警惕,或许他就是奔着黄金黎明来的。
除此之外,法兰西这片土地上本身就有不少的当地魔术师盯着索非亚莉的黄金黎明。
之前,因为黄金黎明一直被索非亚莉家族收藏,所以没有机会,此时被他光明正大的带到奥尔良,或许已经有不少魔术师盯上了黄金黎明。
时钟塔的君主虽然地位尊贵,名声显赫,但却也是人类,会被亡命之徒盯上。
所以,在召唤出那位英灵之前,进行防备,是相当有必要的。
不过……
竟然想从我的手上夺走黄金黎明?
真是可笑!
冷笑着,肯尼斯布置好了召唤的术式,随后他将黄金黎明放在了术式的中央,开始了召唤咒语的吟唱。
随着召唤咒语的吟唱,地上的术式渐渐起了光芒,一阵异样的风儿,将草地卷的沙沙作响。
召唤术式进行得十分顺利。
忽然——
一阵异常的波长忽然出现,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天空风云变色,遥远的天际出现了血一般的红,将这夜染得甚是妖异。
“肯尼斯!”索拉慌张的叫一声。
“别担心,我在这里,索拉。”肯尼斯自信满满的安慰,他知道,有觊觎黄金黎明的魔术师,出动了。
不过,没有用的,因为站在这里的,可不是从什么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自称魔术师的野狗,而是屹立于时钟塔顶点的埃尔梅罗君主。
肯尼斯如此自负着。
沙沙沙——
风声、草声、树声混搭一团,声音嘈杂而匆乱,似是在恐惧的警示着什么。
铮的一声,召唤圈之外忽地闪烁起蓝光,浮现出无数的水银,形成了一道魔力墙。
——愚蠢。
肯尼斯的嘴角一扬,这是他的得意之作,将魔术化的水银形成外围的防护阵,具备强大的防御力与反击能力,如此一来,什么魔术师也休想突击进来。
然而,肯尼斯的嘴角才刚刚一上扬,只听“嚓”的一声,那些水银才刚刚冒出来,就被黑色的火焰吞噬殆尽。
“怎么会……!?”
肯尼斯满脸愕然的看着那些黑色的火焰,“那是什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沉重而平静,但又似乎带着无法形容的癫狂与偏执,像是被困在地狱许久的天使,看见返回天堂的曙光一般。
“谁——!?”
肯尼斯大声质问:“谁敢在阿奇博尔德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如同漩涡一般扭曲了,像是什么高维的超次元存在,要粉碎世界的维度,进入到现实之中来。
下一刻——
“唰”的一声,一片黑色的羽毛从肯尼斯的眼前缓缓飘落,让得肯尼斯的眼睛猛地紧缩成针。
只见那血一般的夜幕之下,一个有着一双黑色羽翼的银发少女,正站在枝头冷漠地盯着他们。
少女面容姣好,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与一双黑色的羽翼,身上穿着一件染着黑光的破碎的银白之铠,一双暗金色的眸子正冷漠的盯着他们。
圣洁与妖异共存,存在着一种与凡尘格格不入的高贵,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堕、堕天使……怎么可能……!”
肯尼斯满脸的难以置信。
眼力如他,一瞬间认出了这个少女的真实身份。
可是,这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可是、可是面前这个少女,却是货真价实的堕天使!
“堕天使……!?”
堕天使少女挑了挑眉,像是听见了绝对的禁忌,那双平静的眼掀起了波澜,血丝瞬间布满了眼球。
随着一声喊叫,堕天使少女朝着肯尼斯俯冲而下,直朝着召唤术式之中的黄金黎明冲去。
肯尼斯不敢再挡了,那根本不是人类、英雄,甚至是一般神灵可以抵挡的敌人。
那是,堕天使!
堕天使少女直掠而下,落到召唤术式之中,一把拿起了黄金黎明。
“终于到我的手里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望着手里的黄金黎明,堕天使少女露出了十分落寞的憔悴笑容。
肯尼斯与索拉不敢言语,而这时,一阵拍手声,忽地响了起来。
肯尼斯转头一看,只见马里斯比利一边鼓掌,一边微笑的缓慢走来。
“辛苦你了,肯尼斯阁下。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也见不到我想要见到的人。”马里斯比利微笑的对肯尼斯说道。
肯尼斯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原来你之前说的,就是这个!堕天使……可真有你的!”
“堕天使?您在说什么呢?在您面前的这位,可是不折不扣的,真正的天使,天使之中的天使。”
“什么!?”
肯尼斯与索拉猛的一惊。
“贞德……”
像是听见了绝对侮辱性的名词一般,米迦勒转过了头,冷漠的眼,带着 杀意冷冷地盯着马里斯比利,语气冰冷的说道:“如果不想下地狱,就不准用那个名字来称呼我,人类!”
“这又是为什么呢?那不正是您的名吗?”
马里斯比利微笑着说道:“阿尼姆斯菲亚家族有一段中世纪的文献,相当有意思,而且与主流的传说很不同。在主流传说之中,圣女皇贞德在十六岁那年受到圣·米迦勒指引,从而踏上了救国的路。但是,在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文献之中却说,圣女皇贞德本身就是圣·米迦勒所化,结果在贞德变回圣·米迦勒返回天国之时,被伟大的魔术师希……”
“不准提那个失约者的名,人类!”
圣·米迦勒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她的愤怒化作黑火,燃烧着整片大地。
空间扭曲着,星球的表皮,岌岌可危。
马里斯比利闭嘴了,心里默默的说,看来家族的文献,是正确的。
“伟大?你说那个失约的希露德,伟大?”
“您,好像对希露德法师很有怨念?”马里斯比利小心翼翼的问,面对这位曾经的天使长,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询问。
“背叛我,囚禁我……以莫名其妙的爱之名,将我囚禁那狭小的,虚幻的人性里,被固定了人形,被夺走了神力,被记录到英灵座里面。甚至,甚至被人类的情感污染了神性,无法返回神国……”
米迦勒抓乱了自己的秀发,圣洁的光芒逐渐消散,黑色的、混沌的光芒在她的身躯上显现。
肯尼斯与索拉噤若寒蝉,哪怕没有言语,他们都能够在米迦勒的身上,感觉到那一股可怕的怨气。
圣洁的,神圣的天国之刃不存,留在此处的,是一个对希露德法师充满了怨恨的,被人性污染的神性天使。
马里斯比利不敢说话了,他觉得这个时候刺激米迦勒,绝对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您、您好像特别仇恨贤者希露德?”马里斯比利小心翼翼的问道。
“仇恨?”
“能将圣·米迦勒变成这样的贤者希露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肯尼斯喃喃自语。
“什么样的人?”
她想起来了,她又想起来那段屈辱的往事。
她十分后悔,她就不该在那个时候救那个臭小鬼,还非常信任地与他定下约定!
就该让那个该死的家伙被千刀万剐!
该死的外来者灵魂,该死的希露德·达克——!